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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中小小的失望,平靜的看著白老爺子,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把這份資料交給軍部的。”
白老爺子聞言心中大喜,然后他認真看著白振鳴的表情,確認里面沒有一絲撒謊的意思之后,便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振鳴,你這次回國……是不是就不走了?”
白振鳴聞言,有些嘲諷的在心里冷哼一聲,嘴上卻答道:“不,我過些日子帶小哲去趟榆林縣,看看他爸爸的墳墓,然后還會回去。”
白老爺子聞言徹底放下心來,隨即,他對白振鳴道:“我聽說,你現在住在奕辰那里?不如你在京城這段日子就回老宅來住吧,畢竟這里才是你的家。”
白振鳴聽得心里發冷,他很清楚,白老爺子之所以會邀請他回來住,絕對是監視之意大過父子之情,于是他婉拒了白老爺子的邀請,離開了白家老宅。
在轉動輪椅背對白老爺子的一瞬間,白振鳴的唇角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是承諾過不會把這份資料交給軍部,可是他沒說不把這份資料交給別人。
所以,不要怪我,父親,白家風光了二十幾年,也該夠了。所以當年你和白振林欠下的債,也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就在白振林為白老爺子傳來的消息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高遠也得知了一個對他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的消息——南郊地皮由于政策變動,天朝要收回使用,不過作為競標成功的遠成集團則會得到補償。
高遠一聽之下徹底傻了眼:自己與翌辰集團競爭這塊地皮已經一再提升投標價格,而且為了此事,還欠了銀行不少貸款。他本想利用這塊地皮開一個豪華的別墅小區,蓋過碧水云居的風頭。誰知道這個政策一出,自己所有的投資全部打了水漂。雖然天朝會給補償,但是同自己的競標價格想必,無異于九牛一毛。而這樣一來,自己不但傾家蕩產,還得背負巨額貸款,這簡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咬牙切齒的后悔: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和白奕辰搶這塊地皮,是不是現在面臨這樣的境地的,就是白奕辰了?
想到這里,他突然心中一動,這次的事情,該不會也是白奕辰給自己下的套吧?可是他現在沒有閑工夫去想這些,因為即將聞風找上來的債主,便足以讓他忙的焦頭爛額了……
等待的日子,對于白振林來說很難熬,他整日坐立不安,每次電話響起的時候,心中既恐懼又期待,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而對于白振鳴來說,則正好相反,眼見多年的愿望就要達成,他整個人最近心情很好,看上去比剛回國的時候精神了不少,而且自從他從白家回來之后,陳安在白老爺子的吩咐下,也來到碧水云居,以幫老爺子照顧他為借口在白振鳴這里住了下來。
白振鳴雖然知道白老爺子本意是派陳安來監視自己,但是昔年戰友陰錯陽差的可以有一段時間共處,讓他覺得十分開心,于是他便借口要與老友敘舊,讓白奕哲和安士朋不必陪伴自己。
白奕哲和安士朋對于被白振鳴“嫌棄”只能報以苦笑,于是在白奕哲的提議下,安士朋帶著他去參觀安然的診所,而且在千年堂巧遇了正好前去找小孫子聊天解悶的唐老爺子。
直到此時,安士朋才明白了為什么白奕哲的命運會與前世不同。因為他依稀記得自己在抗戰時期的戰場上,曾救過瀕死的唐紳元,因此導致了唐家在京城的崛起,張家的覆滅,以及白家的幸存。而白奕哲被白振鳴收養,這才導致自己在榆林縣沒有等到愛人。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改變歷史的人,正是他自己。
唐老爺子對孫子突然冒出的這個“師兄”非常的感興趣,再加上他長得特別像自己昔年的救命恩人,于是便態度十分和藹的與他攀談起來。安士朋雖然年輕,但是他的閱歷不知道比唐老爺子深多少倍,再加上他知道安然是他的孫子,因此對他更是有心交好。
于是,一“老”一“小”聊著聊著簡直相見恨晚,最后竟然拿出圍棋,捉對廝殺了起來,而同樣喜歡下棋的白奕哲則安靜的坐在一旁觀戰。
這種情況讓安然有些哭笑不得,他看得出來,白奕哲是個非常溫和安靜的人,而且對安士朋似乎也心中暗生情愫。于是他曾經私下里偷偷的向安士朋打聽,兩人進展到哪一步了。
安士朋偷偷地往幾人住的房子指了指,道:“我倆之間倒是比較順利,只是白叔叔那里,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是心里應該是比較抵觸的。”
自己都能做人家祖宗了,還張嘴白叔叔閉嘴白叔叔的,師父真是……
安然暗暗在心中吐槽,嘴上卻給“師兄”出主意道:“要不然你可以幫白叔叔看看腿和腰,如果他的病能治好的話,說不定他心里一高興,就同意你和‘師嫂’的事情了。”
真不愧是自己的徒弟,說話做事還是想著自家人。安士朋聞言滿意的向安然笑道:“這個我早就想到了,你以為我和你師娘是怎么認識的?他那么內向的人,如果不是我自告奮勇的去給他父親看病,估計就是再耗個一年半載的,也很難讓他主動跟我說話。”
安然聞言,突然問道:“師父,你是真的打算一輩子當我‘師兄’?你事情,就不打算讓師娘知道了?”
安士朋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道:“不了,有些事情,還是我一個人背負的好。小哲很簡單,而那段歷史對他來說太過沉重了。我不想讓他心里又包袱。”
他見安然用似懂非懂的眼神看向自己,便岔開話題道:“至于治病的事情嘛,我和他父親已經達成了共識,等這邊的事情了了,回到國外后,我再開始給他治病。”
安然聞言大吃一驚,隨即有些不舍的道:“那也就是說,你很快就要出國去了?”
安士朋點頭道:“是的,小哲的書還沒有念完,而且我還有個項目要研究,如果完成了的話,會造福很多人。”他見安然沮喪的低頭不說話,便心軟的摸摸他的腦袋,道,“你別難過,只要那邊的事情一完成,我們就會回來,而且這段日子,我會盡量來千年堂幫你的忙,好不好?”
好!師父愿意出馬,有什么不好的?
有了安士朋這句話之后,安然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想想白奕辰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干脆以不打擾師父和師娘培養感情為由,利落的將診所丟給安士朋代管一陣子,自己則每天琢磨做些美食,中午開車去翌辰集團給白奕辰送愛心午餐。
安士朋對自己徒弟耍賴的性格早已了如指掌,見他想要偷懶,便也只是笑一笑,就同意了下來,好在白奕哲也是學醫的,整天陪他待在診所也不算無聊。
于是,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白振林終于等到了自己升職的調令,而同時,兩個面色嚴肅的軍人也站在了他面前,面無表情的道:“白司令,軍部有樁二十幾年前的舊案,需要您協助調查,請配合我們走一趟吧。”
白振林看著面前兩個高大的身影,眼前一陣發花,他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切都完了……
86、第 86 章
由于當年的舊案涉及白家和單家,所以白振林被帶走之后,單家也同樣受到了軍部的責問。而因為單老爺子眼看時日無多,所以僥幸逃過一劫,而單斌卻被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帶走。
單老爺子在得知此事以后,終于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在身邊無一親人在場的情形下,凄涼的走完了自己的人生。
因為當年的事情單斌的確毫不知情,所以軍部很快便將他放了回來,但是由于彼時單老爺子已死,他也受到了父親的牽連,所以被徹底解除軍職,并且被勒令搬出單家老宅,之后再也沒有在京城出現過。
在得知白振林被軍部的人帶走之后,白老爺子頓時心中一片冰冷,他怒極攻心之下,還沒來得及打電話質問白振鳴,便中風暈倒了。
由于彼時陳安被他派去“照顧”白振鳴,所以白老爺子直到昏倒后幾個小時才被家里的傭人發現,雖然手下的人將他及時送往醫院,但是由于發現的太晚,所以雖然生命挽救過來了,但是人還一直處于昏迷的狀態,醫院的大夫說,就算治好了,整個人也會出現偏癱和語言不清的癥狀。
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作為長孫的白奕涵自然在曲陽縣待不下去了,他在匆匆的的向自己的副手交代了一下工作之后,便連夜坐飛機回到了京城。
白奕涵急匆匆趕到醫院,見白老爺子身邊只有醫院的護士照顧,白奕辰卻不見影子,便怒氣沖沖的打電話向白奕辰質問。白奕辰在告訴了白奕涵事情的經過之后,只說了一句:“不相信的話,你可以來看看二叔,他現在就住在碧水云居,你要是過來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他當面問清楚。”說完,白奕辰便掛了電話。
白奕涵被白奕辰的話驚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其實當年白振鳴出事的時候,白奕涵的年紀已經比較大了,但是他只是隱約記得,二叔是因為在戰場上負傷,才被白老爺子送出國外的。他怎么都不會想到,當年的事情背后居然隱藏著這么可怕的真-相。
他呆呆的看著床-上昏睡著的白老爺子,再想想平時一臉嚴肅義正辭嚴的三叔,怎么也想不到他們會聯手做下走私販毒,傷害親人,濫殺無辜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到白家所謂的榮耀是建立在那么多人的鮮血和痛苦的基礎上的。
白奕涵想起自己在去曲陽縣之前,白老爺子曾經一臉嚴肅的教導自己,要以良心為本,民生為重。他突然覺得在這一剎那,自己所有的人生觀全部被顛覆,甚至對自己未來從政的道路也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