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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囚禁于此!擅入此地者,必死!”
她在用一種古老的塞種語言警告打擾她的現代人,她說了很多話,他們能明白的只有這一句,而且可能是最恐怖的一句。
“王助理,你怎么看?”袁森看向王慧。
王慧道:“簡單來說,石碑上的刻字應該是女尸的墓志銘。看她的陪葬品——絲綢和黃金掛飾,她應該不是一般的貴族。”
“這是八九不離十的判斷,我們把墓碑上的文字抄回去請專家破譯出來,地下古國和女尸的身份應該就水落石出了。”袁森道。
王慧點頭,咬牙做沉思狀,道:“我在想,楊健教授這么急著走,臨走之前還不忘挖開棺材,他找到要找的東西了沒有?”
袁森心里咯噔一下,這一點,他在心里想了很久了,就是沒有說出來。賀蘭山地下一別,到現在就幾個月時間,袁森卻覺得好像跟楊健教授分別了很久,久得袁森覺得他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直到現在,袁森對楊健教授的出現還是感覺很不真實,而教授對他隱瞞的秘密,讓他無法揣測,這一切都是離奇的謎。
艾凱拉木想揭開女尸上的絲綢,可是揭了幾次沒有揭開。袁森好奇地走過去。離女尸更近一點,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就更深一些。
“怎么還不揭開?”
艾凱拉木臉色有點難看,其他人把棺材圍了起來。
王慧一眼看穿了他,道:“這么多人看他脫女人衣服,他不好意思。”
艾凱拉木的小心思被王慧看穿了,好一陣窘迫,糙如樹皮的臉變成了豬肝紅,他對王慧嚷嚷道:“你是女的,你來揭!”
王慧走過去小心地揭開絲綢,看到女尸穿著麻布小衣,衣服灰不溜秋的,手指一戳就能破。王慧脫掉小衣,女尸骨骼上包著一層油皮,肉都縮化了。
“想必這個人就是且麗女人了,雖然皮肉塌陷,但是看臉型,生前必定是個美人。”袁森道。
王慧點點頭,道:“你看得很準。”說罷,便戴上手套。康巴薩幫她把女尸抬出了棺材。尸體下面墊著一層干枯的紅柳枝,沒有別的東西。
有個隊員將軍毯鋪在地上,他們將女尸放在毯子上。王慧招呼幾名隊員跟她一起檢查棺材里的東西,他們發現了一些劃痕和碎片,不過沒有價值。
職業偵查的素養使周圍的隊員自動開始在一定范圍內搜索。有一個隊員無意中撥開一堆紅土,發現了一張長約一米的地圖,那張地圖是畫在地面上的,非常潦草,是用碎石頭一類的東西畫出來的。
袁森一眼便看出了那張地圖是楊健教授親筆畫的,他對自己老師的筆跡太熟悉了。
不過,讓他們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地圖上的內容。看清楚地圖的人先是被震撼了,接著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楊健教授畫的地圖與人皮圖上的骷髏頭竟然一模一樣。只是地上那張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地圖,而人皮圖更像一幅畫,或是圖騰之類的東西。
袁森把這歸結于地圖是人皮圖的放大版,另外就是楊健教授在畫圖的時候加了幾根線條,從而把圖上的內容描繪得更加真實。
地圖上的骷髏像一個不規則的盆地,兩邊對稱的眼眶是水域,額頭的第三只眼處的水域比左右兩邊要淺一些。
這真的是一張奇怪的地圖,袁森幾乎可以斷定世界上絕對不會存在這種地方,這樣一顆構造精確的三眼骷髏,有可能是人為的惡作劇。
顯然,像楊健教授這種嚴謹的學者是不可能做出這么無聊的事情的,再加上他帶著一個比定時炸彈更加恐怖的東西,時間堪比生命,絕不可能抽出時間來畫這樣一張圖。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王慧還在地圖下面發現了一行旁注,是1:10000000的比例尺。這個旁注是隨手畫的,“1”后面到底有六個“0”還是七個“0”,看起來不是很清楚。
這個比例尺無疑證明了楊健教授畫的地圖是確實存在的,而且連面積都算出來了。
袁森嚇得一身冷汗,骷髏頭盆地的面積如果按照比例尺來計算,應該有上千平方米,這么大的地方在衛星上絕對是可以看到的,骷髏頭的神秘造型如果公之于世,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之瘋狂。可是這個古怪的地方,他卻從未耳聞,太奇怪了。
“楊健教授說他要帶著鐵箱子去羅布泊,難道這幅地圖就是羅布泊周遭的某個位置?”王慧皺眉道。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反過來想,如果這個設想成立,楊健教授畫的比例尺是正確的,畫一個數千平方千米大小的地圖,又有何目的呢?如果是藏鐵箱的地方,顯然很不切實際。
王慧繼續在地上找楊健教授可能留下的痕跡,她把地上的土都撥到一邊去,露出凌亂的痕跡,有一些字和圖,還有一些類似比例尺的數字串,好像有八個“0”,都被劃壞了,與之前的比例尺的差異很大。
“1:10000000的比例尺非常有問題,楊健教授為什么只留下那一條沒有劃呢?”袁森異常納悶。
“看這一條——”王慧突然驚叫起來,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距離被劃壞的比例尺一米的地方赫然出現一行字:如果你們看到這行字,就立刻離開此地,否則會有生命危險,謹記!
這是楊健教授的字跡。他一直在強調這里的危險,可是那個最危險的鐵箱子已經被他帶走了,偽特種兵或死或傷或逃,地下空間一片寧靜,楊健教授所說的危險到底是指什么呢?
隊長李克劍道:“袁先生,我與楊健教授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感到他為人嚴謹,如果不是真的危險,他不會幾次告誡我們不能待在這里。”
袁森點頭道:“他是我的老師,我比你更熟知他,我們趕緊撤吧。”
李克劍命令隊員將女干尸草草打包帶上。在這個間隙,王慧已經把楊健教授的骷髏頭地圖簡單地描在了紙上。大家把木棺掩埋后,便用很快的速度從鎖魂箱里撤了出來。
他們撤出立方體后,走在來時的路上,一陣唏噓。當初被實力驚人的偽特種兵追殺,他們幾乎以為沒有逃脫的希望,只是拼命地躲避,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非人”的偽特種兵的手下活命,眼下居然能夠順利走回來,簡直就是奇跡。
王慧把手電對準隔開廊道的石板,照著石板上的虬髯男子畫像晃了幾下,然后把手電遞給袁森,再拿出紙將畫像描在上面,描完之后便插入資料夾里。
王慧的這番舉動嫻熟自如,她處理好這些后說:“這個人的畫像在立方體里出現過許多次,我覺得這是一個線索。咱們雖然下到了地下空間,但是對這個地方知道得很少。”
袁森對她嚴謹的做事風格非常贊許。就在這時,李克劍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像是切換頻道時發出的嘈雜聲。
李隊長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可思議地拿起對講機,道:“怎么自動開啟了,我已經關機了啊?”
袁森、艾凱拉木和康巴薩幾乎是習慣性地拿起自己的對講機。就在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無線設備全都自動開啟了,寂靜的石室里胡亂地響著“嘶嘶——沙沙——”的過電聲,袁森心里一陣激動,心想躲在地下空間里的幽靈又出現了。他按下同步錄音鍵,對講機顯示屏上閃爍著綠幽幽的光,在漆黑的石室里,如同鬼火一樣,讓人不由得心頭一顫。眾隊員都不敢發出聲音,怕驚擾了躲在暗中的幽靈。
過了一會兒,十幾部對講機同時發出一種幽怨的抽泣聲,那聲音起初極小,接著就變大了。剛開始是哭訴,接著就變成了潑婦罵街一樣的嘶吼。對講機前的眾人聽到那聲音,仿佛看到說話的人正大聲叫罵著某個人,對方也不回應,只是任由她發泄。
在場眾人驚駭至極,你看我我看你,綠幽幽的顯示屏光襯著他們恐懼的表情,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袁森掃了一眼這些表情恐怖的臉,腦中映出石碑女尸。在他腦中,女尸已經不再干癟了,而是還活著,會笑會怒,她正對著看不清楚長相的人頤指氣使、怒不可遏。她非常情緒化,簡直就是歇斯底里。她就像站在袁森面前,和一團霧一樣的人爭吵,袁森能夠感覺到她越來越真實。
袁森看到女尸時,就覺得躲在地下空間里的幽靈就是她。這種判斷沒有什么根據,只是一種感覺,他卻覺得很正確。
一個體型健壯的隊員背著女尸,并用軍用毯和塑料布把她裹了起來,袁森掃了一眼,心里一陣發怵。
他又想到楊健教授找到墓,并開了棺,卻把棺材原封不動地放回去了。這種古尸考古價值非常高,教授怎么會草草丟棄呢?這其中必定有原因。這幫愣頭青不顧三七二十一,扛了尸體就走,會不會有什么不妥?想到這里,袁森的腦中蹦出那句詭異的詛咒來,背上一陣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