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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呆呆地凝望屏幕,分格漫畫、素描、q版人、場景完整的彩圖里,自己和虛構的角色一一重逢,像見到留在記憶中的一群朋友。
他忽然懂了,瞿燕庭這段日子起早貪黑在做什么,盯著他失神又是為什么……唰地,屏幕上的他顯得寂寞,背上有一把吉他。
那是執意要當歌手的曾經,是瞿燕庭距他很遙遠的日夜。
大學校園,社團招新,陸文在樂隊展牌下駐足。
高三,陸文趴在卷子堆里,卷子下露著掩藏的手機一角。
初中放學,陸文在奶茶店點單,把紅豆布丁黑珍珠全勾了一遍,拿著一大杯奶茶問沒露臉的兼職生:“大哥,你給我煮了杯粥啊?”
小學生陸文,第一次參加社會實踐,亂跑掉隊;第一次參加大掃除,偷懶;第一次不及格,在成績單粘上米奇貼紙自欺欺人。
學前國外夏令營,陸文用傻瓜相機拍了五百多張美利堅的大馬路,四百張是虛焦。
最后一張是暖色調,剛出生的大胖小子,乖乖躺在醫院的育嬰室里,周圍的寶寶都在睡覺,只有他睜著好奇的眼睛。
床頭銘牌上寫著“陸文”,是用愛拼湊成的名字。
幾十張畫,無數線條筆墨,每一刻碎片的時間,瞿燕庭將現在到過去,他陪伴過的,沒參與過的,見證的,想象的,描繪出來變成一部獨一無二的記錄。
陸文不敢眨眼,眼眶發熱發燙,貫通鼻腔一起變得酸澀。
末尾,屏幕黯淡下去。
在觀眾不舍結束的情緒里,又陡然一亮,跳出頑皮的彩蛋。
陸文張大了嘴巴,看見屏幕上出現一整座鳥巢體育館,那么逼真,周圍大片等待進場的歌迷,巨大的展牌上寫著“陸文個人演唱會”。
花籃擺著長長的一排,最大最美的一只,是盛開正好的重瓣飛燕草。
陸文抹了把眼睛,手背蹭得潮濕,回過頭,瞿燕庭抱著鼓鼓囊囊的畫冊立在他一步之外。他已經不會說話了,不停滾動著喉結。
“每幅畫都收在這里,”瞿燕庭說,“每年增加,每年生日看一看,好不好?”
陸文低啞地回應:“好。”
瞿燕庭道:“太匆忙了,但我畫得很開心,想到和你有關的……我就開心。”
陸文說:“可你把我搞哭了。”
瞿燕庭走近他,將畫冊按在他胸口,抬手捧住他的臉擦一擦,說:“我一直記得你說過,既然怪你出現得晚,就不要只和你萍水相逢。”
他們相愛,在一起,甚至眺望過締結婚姻,而瞿燕庭比想象中貪婪,除卻未來,還想涉足陸文生命中的以前。
可世界上不存在時光機,瞿燕庭道:“我一筆一筆畫下來,就當早早見過你了吧。”
陸文說:“為什么不畫上你自己?”
“我畫了。”瞿燕庭告訴他,“每一頁的右上角,都畫了一只小燕子。”
不曾謀面的年歲里,有一只飛鳥,在天空星夜和你千千萬萬次擦肩,今晚請你確認是我,接收我的禮物。
瞿燕庭靠近,小聲說:“我飛過來了。”
陸文擁住他,那么緊,問:“畫了這么多個我,那我現在算不算你的繆斯?”
“算。”瞿燕庭看著不遠處的蛋糕,“你是讓我嘗到甜味的慕斯,也是讓我甘愿脫軌的謬誤。”
頭頂的繁星像除夕那晚的煙火,在異鄉,在南國的暖冬,他為他過的第一個生辰,一次最浪漫的開始。
“陸文,”瞿燕庭說,“生日快樂。”
第112章
劇組人多, 六層大蛋糕被瓜分干凈, 陸文一直為角色控制飲食,今晚破戒一次, 占領了頂層的一整塊。
草坪上鋪著遮光布, 陸文和瞿燕庭面對面盤腿坐著, 一人一口地挖蛋糕吃。陸文小心地吃著邊緣,結果瞿燕庭直接從中間叉了一塊。
“哎!”陸文急道, “你把字兒吃了!”
瞿燕庭咂咂嘴:“有果醬更好吃啊。”
陸文當然明白, 但不舍得破壞上面的字,默默幼稚地糾結著, 瞿燕庭又挖了一大塊, 穩準狠地塞進他嘴里。
手機響, 凌晨之后圈內圈外的朋友都發來祝福,陸文發了條朋友圈,算作統一的回復和感謝。
瞿燕庭被潛移默化,問:“發小們發紅包了嗎?”
“必須的, 不發決裂。”陸文打開聊天群, 斂完財, 點開一條語音,三個人的合唱傳來,“祝你生日快樂……”
陸文咧開嘴,回復道:我今天過了一個巨幸福的生日。
連奕銘:三十歲了,文兒。
顧拙言:雖然是而立之年,希望你和二十來歲一樣快樂。
蘇望:別煽情了, 他哪天都快樂。
陸文在群里聊了一會兒,切回朋友圈,掃了一眼密集的點贊和評論,發現兩分鐘前陸戰擎點贊了他。
“我爸還沒睡?”他說,“就點贊啊,也不祝福我一下。”
瞿燕庭道:“你不了解伯父的性格嗎?別傲嬌了,你主動點,而且我想看看黃司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