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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的人的身份太過讓人驚訝,陳正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而他也答應了見面的事。
陳正則有些方,雖然梁硯說過他們家的事,但是從梁硯的表情,和他一直以來的表現來看,他還以為他爸已經去世了,結果現在又冒出來了個爸爸,什么情況?
陳正則現在有些后悔答應見面的事了,但是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只要答應了人家的事就要辦到。陳正則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準備給梁硯打電話。
他不想把這件事瞞著梁硯,既然電話里那個人說他是梁硯的父親,那么梁硯就有權利知道這件事。而且他也不想貿然去做他們父子感情的調和劑,說到底他也是個外人,這種感情的問題自然要由當事人自己解決。
可惜天不遂人愿,陳正則給梁硯打了兩遍電話也沒有人接。隨后,陳正則突然想起來,今天梁硯他們公司開大會,現在正是開會的時間,梁硯一定把手機調成靜音了。
這就沒有辦法了,陳正則給梁硯發了條微信,告訴他自己要去和他父親見面,并且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也告訴了他,希望他不要因為他自作主張而生氣。
發完了短信,陳正則換下了身上的家居服,從衣柜里找出襯衫西褲和羊毛大衣換上,不管梁硯認不認他爸,那畢竟還是他爸,該有的禮數不能差。
換完衣服,陳正則出了門。
下了一晚上的雨剛停不久,道路兩旁都是被風吹掉的落葉,穿著明黃色工作服的清潔工正在忙著把它們掃起來。
因為下雨,氣溫驟降,呼吸之間已經有了白白的霧氣,陳正則一路快走,總算在約好的時間之前到了梁硯他爸說的那家茶館。
茶館的私密性很好,進門之后就是一間間木制的小隔間,隔間的門是用草編成的門簾,低低的一直垂到門檻。整個茶館都透著一種古典的意味,而且里面有隱隱約約的古箏聲音。
陳正則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了梁硯他爸的位置。
在離梁松辰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陳正則看到了他的臉,然后陳正則就確定他沒有說謊,他確實是梁硯的父親,因為他們倆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可能是因為年齡的差距,梁松辰看起來更成熟一些,而且相比于梁硯給人的那種精明強干的感覺,梁松辰很儒雅,像是一個一輩子沒有走出學校大門的老師。
梁松辰也看到了陳正則,他對陳正則和藹地笑了笑,示意他過來。
陳正則快步走到了梁松辰面前,糾結了一下該怎么稱呼他,然后說:“梁先生,你好,我是陳正則。”
“你好。”梁松辰微笑著說:“我可以叫你正則嗎?”
“當然可以。”陳正則說,他坐在梁松辰的對面,后背挺得筆直,兩條腿并攏,兩只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梁松辰看著陳正則拘謹的姿勢笑了一下,說:“正則你不要緊張,我今天叫你過來也沒有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聊梁硯。”
他說完,猶豫了一下,又說:“我猜梁硯已經把我們家的情況都和你說了吧。”
陳正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畢竟他家那點事不是什么好聽的事,于是只好點了點頭。
梁松辰也沒有在意陳正則的反應,他自顧自地說:“我自小在農村長大,父親早亡,是我母親把我拉扯大。她沒讀過書,但是在那個普遍認為讀書沒什么前途的年代,她一個女人咬著牙供我讀書,一步一步把我供到了大學。報志愿的時候因為不懂,我報了語言專業,想以后成為一個翻譯。但是等到了大學之后,我才發現自己對經濟更感興趣,于是半路轉了系。”
陳正則依舊老老實實地坐在那,他不知道梁松辰這是什么意思,是讓他來聽他的光輝歷史嗎?
“轉了系之后,”梁松辰繼續說:“我遇到了一個讓我一生都忘不了的女人,她叫薛寧,是院里一個教授的女兒。我喜歡上了她,而她也沒有嫌棄我是一個窮小子,決定和我在一起。我們一起學習,一起創業,她爸爸也很喜歡我,還把家里的錢拿出來給我們當創業基金。”
梁松辰自嘲地笑了一下,又說:“我就像是現在網絡上說的那種‘鳳凰男’,傍上了一個城市里的金鳳凰。”
“創業成功之后,我們的公司走上了正軌,那時候我已經二十六了。這時候我把遠在農村的母親接到了身邊,并且開始策劃和薛寧結婚的事。可是我母親在知道了薛寧的出生日期之后,堅決不同意我們結婚,說她是克夫克子的命,讓我趕緊和她分開。”
聽到這里,陳正則忍不住插話:“這根本就是封建迷信。”
“是啊,”梁松辰說:“可是你對一個大字不識的農村老人怎么說得通呢?我也沒有辦法,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一邊是自己的愛人,這太難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