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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走到師院后門了,我就小心翼翼地問:“苗姐,你有沒有聽說過李小愛這個人?”
“李小愛?誰???從沒聽過!”苗姐漫不經心地回答,穿過師院后門時,她隨便道了聲謝就自顧自地回家去了。
望著苗姐遠去的身影,我駐足不移,仿佛著了魔,竟有一股搶苗姐小包的沖動,和跟蹤她的人一樣。等人走遠了,學校的小道里也沒有來來往往的學生了,我才不甘心地離開。剛走不遠,唐紫月忽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等她電話很久了,沒料到她會挑這個點打過來。
“你不會想叫我現在去老渡場吧?你不是說白天去比較安全嗎?”我一接通電話就好奇地問,“你這么久沒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忙著備課?”
“這兩天我都在研究那份彩色密碼,我總覺得唐二爺話里有話,不只是讓我們去老渡?!碧谱显略陔娫捘穷^說,“這些事先不提。我這幾天的確很忙,除了要給學生點出‘期考’復習的內容,還要……總之……”
我站在樟樹林外,聽不到下面的話,于是問:“總之什么?別賣關子?。 ?
唐紫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才說:“你可別笑話我,我想……我想我發現唐二爺還活著的證據了?!?
此話一出,江面上襲來陣陣陰風,樟樹林沙沙作響,我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第十四章 見鬼
首先,我要說的是,唐二爺的尸體在送去火化前,渡場的每個人都看過他的遺體。那晚警方把尸體運到太平間,他們也確認過,每一步都按照法定程序進行,不可能有換尸或詐死的可能性。諸如電視劇、小說里的奇詭情節,要在現實世界里實現非常困難,我們不會蠢到連尸體都不看一眼就相信那是唐二爺了。
唐紫月也知道她的話有點玄乎,所以剛剛說話時才沒底氣,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我們彼此都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她說:“我現在還在辦公室,你要是方便的話……”
天色已經不早了,學生都回宿舍睡覺了,我怕其他老師會說閑話,給人家造成困擾。想了想,我又覺得唐紫月提到的證據很誘惑人,如果不看一眼,今晚就別想睡了。躊躇片刻,我扭頭返回師院,朝政法系的辦公室走去。政法系的教學樓是師院里最破舊的,晚上一熄燈,它跟渡場的廢棄小樓就沒什么區別了。
我抬頭望見三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于是一路小跑上去,同時猜測那證據是什么,竟能證明唐二爺尚在人世。樓梯間的燈光微弱昏暗,路燈形同虛設,好像風一使勁吹就能干掉它。我顧不得斯文,氣喘吁吁地趕到辦公室,那里面只有唐紫月一個老師,其他老師早就回去睡大覺了。
唐紫月開門見山,站起來就說:“你過來看,是不是很眼熟?”
我招呼都沒打,大步一邁就來到辦公桌邊,看到了所謂的“證據”。在桌子上,那里有一沓厚厚的模擬考卷,唐紫月剛批改完,試卷旁邊有一張紙條,像是小抄。我以為,唐紫月抓到學生夾帶小抄,準備說只是模擬考,犯得著那么認真嗎?可再一看,那張紙不是小抄,紙上只有一句話——明晚到老渡場見我,把鑰匙還給我。
我心頭一緊,拿起紙條端詳著,心說“鑰匙”?難道是指我從唐二爺草席下找到的半把鑰匙嗎?上個月,我和岳鳴飛在唐二爺的草席下發現沒寄出去的生日賀卡,還有一封李小愛寄來的信,信中藏了半把鑰匙。那鑰匙和生日賀卡被藏在廢棄小樓里,我們很久沒去碰過它們了,直到現在都搞不懂那半把鑰匙有什么用處。
想了一會兒,我不安地問道:“你從哪里找到這張紙的?有人寄給你,還是誰把它塞到你宿舍門下的?”
“學校有的地方安裝了攝像頭,我想那個人不敢冒險。”唐紫月對我說,“政法系二年級昨天在公共課的大教室里舉行了一場模擬考試,這張紙條夾在收上來的試卷里,我今晚才發現的。交試卷時,大家一窩蜂沖上來,紙條是誰塞進來的,已經成了未解之謎了。”
“夾在試卷里?”我佩服道,“這個人真精明!那時有幾百號人在教室里,要搞清楚是誰把紙條交上來的,那還真辦不到。”
“你難道不覺得眼熟嗎?”唐紫月指道,“這張紙條上的字跡和你的那封信一樣,就是金樂樂截住的那封信?!?
我也覺得字跡有點眼熟,聽唐紫月那么一說,頓時毛骨悚然。前段時間,我從金樂樂的辦公室里找到那封裝有彩色密碼的信,認出那些字是唐二爺寫的。因為我和岳鳴飛曾在唐二爺的草席下找到一些生日賀卡及信件,那些字跡看起來幾乎是一樣的。我不是刑偵專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可唐紫月堅稱這些字跡絕對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她批改試卷那么多了,辨別筆跡的功夫還是有的。
我仍認為唐二爺沒死的說法太夸張了,于是問:“你看那封信才幾次,真的記得那么清楚嗎?”
“那當然?!碧谱显滦赜谐芍?,“我敢跟你打賭,寫這張紙條的人就是寫信給你的人。”
“可是唐二爺已經死了。”我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