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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鳴飛看了就惱道:“他媽的,這幫學生太開放了,居然用了這么多套套,有的還破了,他們是人還是禽獸?”
“得了吧,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我答腔。
“我怎么了?我起碼帶人家去賓館,誰會來江邊鬼混!”岳鳴飛不屑地說。
胡隊長很認真地在撈垃圾,我看他不茍言笑,于是就收住話頭,跟著埋頭苦干。岳鳴飛不樂意被人使喚,將撈網竿子揮來揮去,動作幅度很大,好幾次差點把我打下水。胡隊長見狀就說了岳鳴飛,可他依舊我行我素,聽不見半點勸。過了半小時,垃圾筐裝滿了垃圾,胡隊長就提著筐子走了。我立刻抓住機會,小聲地把錄像的事情告訴岳鳴飛。這一刻我等了很久,要不是苗姐一早上瞎攪和,我早就跟岳鳴飛說清楚了。岳鳴飛和我一樣,根本不敢相信錄像是真的,可面對種種現實,只能接受。
胡隊長很快就回來了,岳鳴飛隨即打住話頭,繼續裝模作樣地撈垃圾。這一幕讓我想起上個月撈尸的事,猶豫了片刻,我就問胡隊長:“你覺得……洪克的尸體真的被人帶走了嗎?”
“你怎么忽然問這事?我不是說了嗎,當沒發生過就行了!”胡隊長陰著臉回答。
“黃丁意問得對!除了那個張大戶,我們都很好奇,你說說看,二十年前就死了的人,他怎么能漂到水庫來?漂來就算了,尸體忽然又不見了,連草皮都被人鏟走了……”
岳鳴飛還沒講完,胡隊長就打斷道:“我之前說過了,1988年彝江的橋被洪水沖垮,當時橋上有許多行人,洪克跳下水救人,之后就失蹤了。失蹤就是失蹤,我要是知道的話,他還能叫失蹤嗎?”
我明白胡隊長的意思,他是想叫我們別問了,因為他毫不知情。胡隊長可能意識到他反應有點過了,于是就轉移話題,告訴我們當年大橋被沖垮時,江里曾出現過一種恐怖的魚類。那種魚兇惡殘暴,不僅攻擊其他魚類,連在江邊洗衣服的婦女都被咬傷過。在大橋垮塌時,那種魚成群地出現在橋下,測量洪水水位的人看見了,于是就謠傳是那種魚群吞了橋墩,把大橋弄垮了。
岳鳴飛聽到這里就笑起來:“胡隊長,你騙小孩呢?就算是鯨魚也不能吞橋吧?”
胡隊長白了一眼,答道:“我騙你干什么?那時是1988年,有的人沒文化,還受封建思想影響是很正常的。其實那種魚并不是謠傳的,我那時也見過,按照現在的說法,它們應該是食人魚,或者叫食人鯧。”
我驚愕道:“食人魚?在彝江里?”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現在倒沒看見了,否則其他人下水游泳,早就被咬死了。”胡隊長不痛不癢地說。
我對食人魚的概念只存在于電影里,那種魚類源自南美州的亞馬孫河流域,怎么可能游得到中國的彝江里,除非是有人故意放養的。真不知道他們把食人魚放進江里有什么好處,這樣做只會破壞生態平衡。話說回來,那時候的人們還沒想得那么遠,否則福壽螺、水葫蘆、鱷龜等外來生物就不會在中國的自然界里稱王稱霸了。
接著,我又問:“胡隊長,你的意思是說,洪克救人時失蹤了,大家認為他被食人魚吃掉了,所以沒有繼續找?”
“我們是那么想的,但不管食人魚怎么吃,總會留下一點殘骸嘛。好在那些魚不知道怎么地就消失了,否則要將它們從江里撈起來,那可是一項大工程。”胡隊長答道。
“大橋垮塌是1988年的事嗎?”岳鳴飛忽然問。
“沒錯!我不是說了好多遍了?之前發現洪克尸體時,也跟你說了埃”胡隊長煩道。
岳鳴飛當即不再說話,悶頭悶腦地撈垃圾,等胡隊長又提著垃圾筐離開時,他就馬上跟我說:“喂!黃丁意!如果大橋垮塌是在1988年,那會不會被人寫進縣志里?80年代的那本縣志被偷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有可能。”我答完又問,“你想說什么?”
“大橋是不是質量有問題,淹死了鎮上的人,因此有人想保密這件事?”岳鳴飛猜測道。
我還以為會聽到驚人的答案,當即失望道:“這怎么可能?那個年代留下的建筑有不少都是偷工減料的,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了,沒必要再保密。何況那座橋又不是渡場建的,唐二爺犯得著花那么大的心思去隱瞞嗎?”
岳鳴飛見我不認可,便轉頭去撈垃圾,懶得再去多想。沒過多久,胡隊長又回來了,背對著的岳鳴飛沒看見人,手上的撈網猛地一揮,剛走下河崖的胡隊長就被打下水里去了。胡隊長有驚無險地爬回岸上,想要訓斥岳鳴飛,可站在一旁的我忽然愣住了——胡隊長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濕水后就變透明了,此刻他的上半身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不尋常的痕跡。
胡隊長氣沖沖地爬回岸上,沒注意到白襯衣變透明了,我正想幫岳鳴飛說情,轉眼就呆住了。在胡隊長上半身,有不少傷痕,有的遇水后化開了,鮮血染紅了白襯衣。那些傷痕都很特別,每一道的形狀都像魚骨一樣。
胡隊長可能意識到了,想要背對我,藏起那些傷痕,可正反兩面都有傷,無論他怎么躲都沒有用。我對那些傷痕再熟悉不過了,那些傷是由撈尸鉤造成的,因為我身上就有這樣的鉤痕,至今還沒消去。前段時間,岳鳴飛連續幾天幫我上藥,對那些傷痕也不陌生,一見到這景象,他和我一樣都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