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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他不相信,這世間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的五指箕張,恨不得撓碎那些紙張,然后他翻到了其中一份報告的首頁,生怕自己錯漏了一個字節,趴在那仔仔細細的看著病人簡歷,姓名,性別,年紀,身高等等。
全靄的名字赫然入目,恨不得一筆一畫的對照,沒有一處錯誤,接下來他瘋了似的又找到另外一份報告的首頁,全釋的名字赫然入目,霎時,遲嵐從頭涼到腳,整個人一下子萎頓在椅子上不會動了。
透心涼!
許久,后知后覺的遲嵐才恢復神志,抓住醫師就開始問不停,x醫師是專業人士,隨隨便便對遲嵐說幾個專業術語就能把人給干懵圈,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那么多的話,那么多的解釋,遲嵐理解進去就只有一句話,全靄和全釋肝癌晚期,最多三年,少則一年半載,主要還得看病人的心態,情緒十分重要,醫師告訴他多數病人其實不是癌癥死的,都是心態不好自己把自己給嚇死的。
翻來覆去的與醫師寒暄,說謝謝說打攪,而后搖搖晃晃的起身開門離去,死的不是自己,可遲嵐依舊覺得他的世界崩塌了,兒媳婦走了,兒子傻了,孫子病了,竟然連全靄和全釋都……實在想不下去,遲嵐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有人通報了全靄與全釋,說是小小少爺的爹地偷偷的潛進了醫院內,不需要在多說,正在商量對策的倆男人自然知道水色他想要干什么,那孩子心地善良,終是舍不得自己的骨肉,這會兒能偷偷溜到醫院來除了想要看孩子還能有什么。一個眼神下去大家自然知道該如何做,那就是暗中配合水色,趕緊把水草病房里的各種保衛和看護全都撤了,退到暗處保護。
待來匯報的人出病房后,全釋皺著眉頭全靄:“我特別忐忑老鬼,真不該配合你做這出戲。”
“事與至此,多說無益。”全靄也緊鎖眉頭,似乎也有些惶惶不安,剛剛醫師來電說明了情況,下人也說瞧見遲嵐心緒不寧的一個人沖上樓頂,他們聽了后心疼,覺得不該用這種性命攸關的謊言去欺騙深愛他們的遲嵐,可惜,事已至此,就算他們后悔 也晚了,真心悔過的倆男人只得將這出戲做下去,最好做出個奇跡來,癌癥轉好云云的。
“老東西,你要是在敢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小心我打斷你中間那條腿,看還怎么去傷刀疤的心。”咬牙切齒,這話說的有些心虛,不光是遲嵐,他自己也有些吃味。
“你也是,若在被我發現,我就捅漏你的屁股,我說到做到小釋……”男人眉眼飛揚,哪里像什么癌癥晚期氣血攻心的樣子,不管怎樣,能把嵐留在身邊才是他們想要的結局,他們都不是好人,正如當年,全靄為了要遲嵐重新振作能冷酷的自己給自己兩槍,而如今,如果可以,他是愿意要自己真的得癌癥來挽回愛人的心的。
“少說我,等你自己以身作則了再來管老子。”不屑一顧,狠狠地用桃花眼瞪了男人一眼,就是不自覺,不知道他這個模樣的時候對男人來說最誘惑,一輩子不改的記性,在大王八那吃了那么多的虧仍是如此。
“小釋……”鷹眸微瞇,男人氣色柔潤:“從來都是為了你,心里頭只有你和嵐。”其實他想說他對外面那些根本沒興趣,從開始到現在全都不是他本意,算了也罷了,過去的就過去,再提及也于事無補,他不怪小釋,什么都是借口,還是他自己不嚴于律己,自我放縱。
“少他媽的矯情,惡心人。”粗聲粗氣,態度惡劣,這樣的全釋像個沒長大的男孩,看著男孩般的小釋,全靄仿佛覺得時光倒流回去,又回到了那年那月那一日,他們最初糾纏在一起時的年少時光。
全靄鮮少笑,從小到大全釋都說他笑的比哭還難看,可此刻全靄笑了,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他伸出手沖向站在床邊的愛人,柔聲道:“過來小釋,給我抱抱……”
無動于衷還有些口是心非,全釋出口不遜:“你他媽就一大混蛋。”氣急敗壞:“我他媽的也是一混蛋。”倆混蛋把愛他們的小刀疤給傷了,真混。
“你他媽的自己沒主見啊,當初我要你去你就去啊,我給你找你就要啊?”怒火莫名其妙的涌上來,記憶的閘門被太多的情感沖破,暮然回首,全釋發現最他媽混蛋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傷了愛他的哥哥也傷了他愛的小刀疤。
霸氣總裁的雙性情人 唯一卷:緣來如此 221 不會中計
“再也不會了。”柔情似水的模樣,全靄就像是一團棉花,對他的小釋溫溫柔柔的,任打任罵從不還口。
火冒三丈,全釋覺得他不發泄就會瘋,這樣低柔的腔調,這樣飽含真情的眼神,這樣的低姿態的男人,還有剛剛以為他們兩個得了絕癥而痛徹心扉獨自頂樓舔舐傷口的小刀疤,只要想著這些看著他們一個兩個哀傷心痛的樣子他就惱怒愧疚。
著魔般的揮動拳腳,打翻了方桌,摔碎了花瓶與里面的鮮花,踢爛了果籃和暖瓶,抓起輸液桿就狠狠地沖著電視機墻面砸下去,破壞,這一刻他只想破壞。
粗重的喘息,歇斯底里的嗥叫,瘋狂地搗毀,想把這些真真實實的東西變成幻影,這樣他便不會這般愧疚和痛苦。
最后,瘋狂發泄過后的全釋扔掉了手里的鐵桿,這才瞧見全靄原本打著吊瓶的手臂上的針管里回了半管的血,針頭也早就被他剛剛的暴舉給扯掉。
立時紅了一雙桃花眼,里面全是地球另一半的黑暗之色,剛剛的舉動令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手臂上的血管凹凸出來,青色筋絡清晰可辯,上面的汗毛全部擴張著豎起來,整個人看著兇神惡煞。
卻在下一秒卸掉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棱角,直奔著床上的全靄撲過去,撲進男人寬厚的胸膛懺悔一般的道出他的真心話:“對不起哥……我……我真的也愛你,不要懷疑,這是真的,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傷害了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反手攬住懷里的男人,全靄輕不可聞的低聲嘆一聲,而后收攏扎實的手臂,心滿意足的說:“能聽你這么說,哥哥是真的好高興小釋……”最幸福的事莫過于此,他們三個跟著時間一塊賽跑,終還是相互愛上了彼此,沒有輕重,沒有多少,沒有第一第二……
真是一百個不愿意推開這扇門,可門外的人還是硬著頭皮抱著非禮勿視的心態進了來,然后頭也不敢抬的沖著病床上抱成一團的大全先生和小全先生顫巍巍的說:“老……老板,水先生上來了,好像是往您這里來。”
“操!”聞言,大全先生懷里的小全先生本能的碎罵出來,接下來,來報信的人退了出去,而他則忽然被全靄撂倒在床內,抓起被子就藏在男人的褲襠處了。
這一變故真是要全釋暴跳如雷,眼角膜好懸沒被全靄褲襠里的那根給戳瞎了,咬牙切齒憤憤不平,不就是三兒媳婦來了嗎,至于嘛,這是干啥啊?死王八。
全釋正欲反抗,全靄悶悶的聲音隔著他腦門子上的棉被透了下來:“小釋,你忍忍,別動……水色已經到門口外了。”聲落,全靄就快手快腳的伸腿把全釋給撂倒,要他整個人都爬在他的雙腿間,唯有腦袋卡在他褲襠處,而他只需用雙腿夾住全釋的腦瓜子平躺下來裝睡便好。
估計滿懷心事的水色也沒空去發現他被窩子里的蹊蹺,心地善良的孩子無非就是順道過來趴門瞧瞧他罷了,根本不會去關注其他,事實也正如全靄料想,擔憂全靄身體健康的水色的確順路拐過來趴在門外偷偷往里看了看,隨后就轉身溜進了兒子的房間。
要說被水色發現異樣,這還要感謝小全先生破壞的很有分寸,被他打爛打翻的物件都被他掃到了門口處,所以站在門外忐忑不安的水色根本無暇去環顧四周,直接就往病床的位置瞧上兩眼后轉身就走。
起初他還擔心會撞上三爸或者其他什么人,真的沒有想到會如此順利的就溜了進來,既然他不想跟全三好了,自然也不想再被全三的家人所羈絆。可是小草是他的兒子,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恨透了那日雨中絕情的自己,不知道把孩子傷成了什么樣,那么單薄的小身板怎么能承受得住滂沱大雨的洗禮?
水色后悔死了,后悔的恨不得狠抽自己倆嘴巴,一個人躲起來在家里平靜了三天,發現他根本做不到不要兒子,所以他偷偷的跑來,不是把兒子討回去,只是想看看想瞧瞧,瞧瞧看看他便放心了,全家不會虧待這孩子的。
“小草……小草……對不起……對不起……原諒爹地吧……”站在床邊的水色緩緩蹲下去,伸手摸上兒子睡熱了的額頭上,輕柔的給兒子拭額頭上的汗水,一套動作下來,眼里已氤氳了霧氣。
根本理不清頭緒,躲起來的這三天里,江小魚給他打過電話,然后被他掛了,后來還有個叫綠茶的給他打來電話解釋,他不想聽就又掛了,之后那個人竟然假扮成酒店的服務生來給他送餐,然后也不管他愿或者不愿意,炮語連珠的把那日全三去東歐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可那又怎樣?
已經發生的事實不可更改,他就是這么倔犟的一個男人。
他們的幫腔只會要水色更加慍怒,會要他覺得全三在逃避,他們都有錯,他錯在不該對全三言而無信,不該答應過男人還夜不歸宿,然后次日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回家的時間。可全三卻錯的離譜,他把他們的感情當成兒戲,找來個什么綠茶的做戲來刺激他,這般是為何?全三你這般是為何?你不覺的這很幼稚更傷人嗎?
然后,然后還有然后,肚子里的孩子,肚子里的這個孩子不被全三承認,心如刀割也不過如此,什么委屈都可以受,唯獨這種委屈他受不得。
看著兒子的睡顏恍惚,太多太多的一幕幕在水色的腦子里走馬觀花般的閃過,甜的,酸的,苦的,那些痛的,開心的幸福的,無論是什么滋味的他都決定放手不要,不可挽回,他說到做到,哪怕這是一種自我折磨的笨方法,他就是不回頭。
可憐的不是他也不是全三而是他們的小草……
輕輕的在兒子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雙腳麻痹的水色躡手躡腳的扶著床沿站起身來,依依不舍的轉身,依依不舍的回頭,依依不舍的拉開門把,依依不舍的掉頭離去。
“水色?”遲嵐的驚叫聲在水色推門而出的一瞬間響起,男人一驚,當即掩面拔腿逃離,招來身后追逐而來的遲嵐一聲聲的喚,他都鐵了心的不想回應,拼命的沖下樓梯。
“水色,水色你別跑,你等等,三爸有話對你說,水色水色你聽我說你跑不得啊……”
“啊~”陸續響起驚呼的聲音,來不及避閃的路人眼睜睜的看著一團身影自他們的身前滾下去,嘰里咕嚕的順著樓梯道一直滾到底。
“有人從樓梯滾下去了。”
“快去叫大夫啊。”
“流了好多血,腦袋破了,天呢。”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透過眾人的腿腳望去,那抹身影早已經消失在玻璃門外快速消失,別走,別走啊……
失魂落魄回到麗塔酒店別墅區的水色被眼前的一幕嚇的魂飛魄散,一身風寒的全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像丟了半個魂魄一般純屬本能的奔過去,急忙忙的抱起全三檢查叫喚著,他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全三遇襲了,但是,在他檢查了一番后發現全三身上下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