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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簾遮擋住窗外的景色, 一縷陽光透過縫隙鉆進來,鋪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手機鈴聲響了好幾秒。
床上人影翻動,暗紅色的絲綢布料滑下床沿, 一只雪白纖細的手腕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喂?陳老師, 新年快樂!”
陳清笑著問:“昨晚很早就睡了嗎?”
“……是的,倒計時前就睡了。”
陳清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 說道:“昨天給小朋看了你送他的新年禮物禮物, 他可高興了,還多吃了個雞蛋。”
易朋圣誕過后就回去了, 雖然他沒說, 不過她和魏則行都猜得出,之前許英黛發帖的論壇, 是易朋黑掉的。
許攸寧和陳清聊著年后的工作計劃,冒著熱氣的玻璃水杯被放在茶幾上,又被插上吸管, 遞到嘴邊。
許攸寧順勢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 是蜂蜜柚子茶。
她喝了一口不想再喝,又被魏則行強行塞了兩次吸管。
陳清察覺到異樣:“攸寧?你在忙嗎?”
“沒有呢。”許攸寧朝旁邊沙發瞪了眼, 魏則行薄唇含笑, 握著水杯自己把吸管抿了過去。
陳清問:“你跟則行商量過嗎?決定好了嗎?”
許攸寧朝旁邊看去,魏則行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喝著蜂蜜柚子茶,視線卻一直跟隨著她。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絲上, 裹上一層鎏金色,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滿脈脈柔情之色。
她淺淺吸了口氣:“他一直都支持我的任何決定。”
她有翅膀, 他也從來沒想過要禁錮她。
……
初五開始,魏家陸陸續續有訪客上門。
郭家去年將公司搬到b市,郭韻就跟著父母一起來到了b市,這還得多虧了郭韻一直將企業駐扎b市的大伯,郭誠。郭城是個左右逢源的人,他信誓旦旦地說:“誰都可以不見,但魏家一定要搞好關系,混個臉熟最好。”
郭韻坐在后排,好奇得不得了,小聲問堂姐:“姐姐,這魏家是什么背景啊?大富豪嗎?首富也不姓魏啊。”
堂姐郭昕坐在她旁邊,正在照鏡子,幾年不見,郭韻覺得這個堂姐變龜毛了,出門一個小時,五十分鐘都在照鏡子,似乎每個角度都必須完美無缺。
她聽了郭韻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首富?!首富怎么能跟魏家比!你不懂!”
半年前,她在酒會上見過一個被簇擁著的年輕男人。
男人容貌俊美,優雅如貴公子,唇瓣勾著笑意,眼里卻有些漫不經心。多番打聽,才得知這個男人是魏家的獨子。郭昕幾乎一眼就芳心淪陷,但后來卻再也接觸不到魏則行,直到今天,終于有機會了!
郭昕一路壓著激動,車子開到魏家門口,停住了。郭昕朝車窗外瞟了眼,看見有人堵在魏家大門口,就是不敲門。
郭誠打開車窗問:“許總?起這么早啊?怎么站在門口不進去啊?”
許宏聞言,尷尬地擠出笑。
他是一個人來的,蘇蓉住院,許英斐出差,許英黛不敢出門,許英梵又離家出走杳無音信,而且他之前還和魏則行撕破臉……
正在躊躇時,郭誠就來了。
郭誠卻猜測許宏是因為發布會的事自覺丟人,便調侃道:“許總也是臉面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還沒個糟心事呢,你都道歉了,誰還會怪罪到你身上啊,正好,咱們一塊兒進去吧?聽說許總和魏總關系不錯,又是鄰居,許總可要幫我在魏總面前美言幾句啊。”
許宏一聽就知道郭誠想岔了,但沒反駁,只訕訕地笑:“盡量,盡量。”
郭韻看見許宏,只覺得好眼熟,不由得問:“大伯,那是誰?好像在哪里見過。”
郭誠聞言神神秘秘地笑道:“那是許總,眼熟嗎?八卦新聞上見過吧?”
郭韻聞言,驀地瞪大眼睛,她想起來了!是許攸寧那個不著調的親爹!
郭韻沒少關注舞見唱見,對許攸寧這種跳舞自帶仙氣的靈氣型舞者關注也很多,在許家開了發布會之后,還上網吃了一圈瓜,義憤填膺地罵了許宏好幾層樓。
沒想到那個討厭鬼居然出現在這里!
“我們該不會和他一起吧?”郭韻有些憤憤,“他可是縱容養女欺負親生女兒的人啊!而且他那個養女就是他家教出來的,他人品肯定很差!”
“哎你這孩子。”郭誠一邊停車,一邊滿不在乎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依我看是他那個親閨女太小心眼了,當爹的都道歉了,何必再抓著不放呢?”
郭韻驚愕地看著郭誠:“可這本來就是許宏的錯啊,一家之長心都偏著長才會這樣,而且之后也沒有把養女趕出去——”
“人家是親爹,都道歉了還要怎么著?還把養女趕出去,養了十幾年沒點感情嗎?親生女兒說趕就趕?又沒讓親生女兒掏錢養養女,再說了當兒女的都靠父母養,憑什么父母什么都要聽你的?做人要知足!”
郭韻差點沒被郭誠氣死,他在胡扯什么啊?明顯是那個養女心太大,安的是趕走許攸寧的心啊!當父母的不及時給養女敲警鐘,反而和親女兒決裂,真是服了!
郭昕也道:“人家家里的事兒和你有什么關系啊?一會兒還指望許叔叔替我們牽線搭橋呢,你可別亂說話!”
郭昕還想和魏則行認識一下,可不能讓郭韻壞事!
郭韻不出聲了。現在的人做生意都這么隨便嗎?自己的家庭都搞成這樣?還能去管理公司?真不怕和這樣的人做生意做垮嗎?
這個什么魏家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吧?
兩家人一起下車,郭誠拎著弟弟和許宏攀關系,郭昕也興奮地挽著郭太太的手,只有郭韻一臉郁悶。
她媽小聲提醒她:“你別哭喪著臉,回頭你大伯不高興。”
郭韻努努嘴,她看大伯也不是個好東西。
許宏和郭家人一起進了門。
幫傭阿姨接過禮品放在一邊,郭韻瞟了一眼,小客廳全是禮品盒,怕是兩三年都消耗不完。
……大戶人家啊。
郭韻跟著進門,剛穿上鞋套,就聽見郭昕倒抽一口氣,她忍不住抬眼,一看也驚呆了。
俊美的年輕男人穿著白色的羊絨衫坐在暗紅色的復古沙發椅上,稀碎的發絲微微遮擋住上額,露出一雙精致漂亮的桃花眼,瀲滟含情,水光誘人。挺鼻薄唇,角度完美,堪比神話中頗受寵愛的神。
郭韻第一時間竟然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怎么會看見這么好看的男人?真的不是沒睡醒?
但是大伯像如夢如醒一般,激動地上前一步:“小魏總!新年快樂!”
年輕男人微微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托著下巴:“……郭總?新年快樂,麻煩你先坐兩分鐘,我爸爸在書房打電話,馬上就下來,喝點茶吧。”
郭誠當即樂呵呵地坐下,郭昕也一臉羞澀地詢問:“魏、魏總,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魏則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說呢?”
郭昕聞言就想坐下,極有眼色的郭母趕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郭韻一家也跟著坐下。
只剩許宏,尷尬地站在廳里。
許宏是真的感覺不妙了,從他進門開始,魏則行一個眼神都沒落在他身上,他甚至覺得魏則行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趕他走。
雖然兩人因為許攸寧的事在許家撕破臉,不過、不過他是來拜訪老魏總的,可不是來拜訪魏則行的。他心安理得地想,心里又不免不安,老魏總怎么還沒打完電話啊?
郭誠發現許宏一直站著,便道:“前幾天在商業中心碰見許總,今天又在小魏總家門口碰見許總,這不就是巧了,所以我們就一起進來了……許總怎么不坐啊?可真是怪靦腆的。”
他說著跟許宏擠擠眼,這個許總也真是,怎么能讓小魏總仰著頭跟他說話?平時看著挺機靈,關鍵時刻還犯這種錯誤。
許宏硬著頭皮:“那我和郭總——”
啪嗒——
魏則行把手上的茶杯擱在茶幾上,目光淡淡看向許宏:“許總來做什么?”
許宏渾身一僵,面色漲得通紅:“我是來拜訪魏總——”
“我爸爸不會見你。”魏則行淡聲道,“以許總對我爸爸的了解,應該知道憑許總家的一堆破事,足以讓人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