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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有人在喊……”

我：“你能聽清在喊什么嗎？”

僧人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殺……”

我和搭檔都愣住了，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后，我繼續(xù)問下去：“是有人在喊‘殺’嗎？”

僧人：“……是……的。”

我：“‘殺人’的‘殺’？”

僧人：“‘殺人’的……‘殺’……”

我：“是什么人在喊？你看得到嗎？”

僧人：“我……看不到，只有……只有聲音……”

我：“那你……”

僧人突然打斷我：“觀音……千手觀音……變了！”

我：“變了？變成什么了？”

僧人：“臉，那些臉，都變了！”

我：“變成了什么？”

僧人：“別的……別的……”

我：“看上去是什么樣子的臉？”

僧人：“猶如地獄的魔鬼。”

我：“然后呢？”

僧人：“……從寶座上下來……我……我……”

我：“觀音是沖著你來的嗎？”

僧人：“是的。”此時，他抓緊沙發(fā)的面料，并且看上去開始出汗。

我：“千手觀音在追殺你嗎？”

僧人：“是的……追我……殺我……”

我：“你在逃跑？”

僧人：“在跑……可是，很疼……”

我：“什么很疼？你的身體很疼？”

僧人此時已經(jīng)大汗淋漓：“是的……”

我：“為什么？”

僧人：“草……都變成了刀刃……血……好多血……”

我覺得如果這樣持續(xù)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從催眠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于是，我抬起頭望著搭檔，征詢他的意見看看是否提前結(jié)束催眠。

搭檔搖了搖頭。

我仔細考慮了一下，繼續(xù)問了下去：“你流了很多血，是嗎？”

僧人似乎并沒聽到我的問詢：“草，那些草、樹，都是刀刃！血……所有的……血海！刀刃！我跑不動了……就快追上了……救我！師兄救我！師父救我！佛祖救我！那張臉！不要殺我！”此時，他的身體已經(jīng)緊張到了某種程度，僵硬地在沙發(fā)上揮動著四肢，仿佛隨時都能跳起來一樣。

我又看了一眼搭檔，他依舊搖了搖頭。

僧人：“那張臉！菩薩救我！救命！救命啊！爸！媽！我錯了！我錯了！！！”

搭檔此時點了點頭。

我立刻快速告訴眼前這個衣服幾乎濕透，并且即將陷入狂亂的僧人：“當(dāng)我數(shù)到‘3’的時候，你會醒來，并且記得催眠中所說的……”

突然，他猛地躥了起來，滿臉驚恐地瞪著我看了好一陣兒，然后四下打量了一會兒，接著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他醒了。

我們把氧氣面罩扣好，看著僧人的呼吸慢慢平緩了下來。

搭檔：“一會兒再看錄像，你先休息一下，那只是個夢，鎮(zhèn)定。”

僧人躺在那里，無力地點了點頭。

搭檔暗示我去催眠室的里間。

關(guān)好玻璃門后，他問我：“你猜到了嗎？”

我仔細想了幾秒鐘：“大致……吧？不確定。”

搭檔：“我基本可以確定了，不過細節(jié)只能讓他自己來說，這個我推測不出。”

我：“能告訴我，你確定的是什么嗎？”

搭檔又看了一眼躺在催眠室沙發(fā)上的僧人，壓低了聲音：“他應(yīng)該是個逃犯，殺過人的逃犯。”

這和我想的有些出入，所以我不解地看著他。

搭檔：“怎么？跟你的想法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