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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第二天早上,曾經的十三姑娘,現在的權二少奶奶,又一次抱著二少爺的肩膀,眼睛都睜不開,“再睡一會兒……”
權仲白也挺體貼她的,他自己下了床,去給父母并祖母請安了,回來帶給蕙娘一個好消息,“祖母說,從前在家,你怕是不習慣這么早起,這幾個月,你早上就別過去問安了。”
蕙娘聽得都住了——她也是累得慌,反應沒平時敏捷,等權仲白去外院開始問診了,這才回過神來,氣得幾乎要抓起茶碗往地上丟,還是綠松和石英攔腰抱住,才給勸了回來。她咬著牙和兩個大丫頭發火,“我這哪里是要和別人爭,我還爭什么爭!我自己這里還有個人爭著搶著,要給我拖后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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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二更送上。第二次,蕙娘還是沒能做主到底,唉,不是我軍不強大,是敵軍太狡猾,這句話對蕙娘和小權都適用啊
☆、39馴你
綠松也有點犯膩味,現在她看姑爺,沒從前看得那么高大全了。可勸慰姑娘的話,那也不能不說,“姑爺這也是心疼您么,您不也說了,他什么都不懂,怕就是想著,您以后常常要這樣折騰著起來,也是心疼您……”
這說得也許還有點道理,蕙娘把權仲白的行動左右想了想,一時也難以下個定論:她一直覺得權仲白實在是真的很傻,若非一身超卓醫術,早就死無葬身之地。可話又說回來,出入宮禁這么多年,他也沒惹過什么麻煩。在那一群人精中進退自如,要真是傻,那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了吧……
“他要真傻,固然是傻得該死。”她扶著腰,想到昨晚還是沒能成功地‘在上頭’,真是罕見地把火氣都露在了面上,“可要是假傻,那就更是罪該萬死了!”
說完這話,也算是把郁氣給發泄完了,蕙娘瞟了石英一眼,沒好氣地抬起了半邊眉毛,卻并不說話。
石英此時,倒是比綠松要從容一些了,她討好地為蕙娘掖了掖鬢角——剛才一通發作,金釵都給頓到了地下,碎了一地的珍珠,孔雀正蹲□撿呢。“昨兒同桂皮一路走,倒是聽他說了些姑爺的事……您別動氣,姑爺這也是在山野間行走慣了,心直嘛……”
蕙娘神色稍霽,她瞥了綠松一眼,綠松頓時會意地合攏了東里間的門扉。石英就在蕙娘腳邊坐了,不疾不徐地交待了起來。“您也知道,姑爺走到哪里,都被當作天神一樣對待,從蘇杭到西安,只要一亮身份,當地豪門巨富爭相宴請不說,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都極樂于結交的。這些年來雖然走南闖北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可其實要講究起來,比誰都能講究——畢竟是真的吃過見過……”
她瞥了蕙娘一眼,輕輕一咬牙,“要比咱們只是在京城打轉,是要強上一些的。”
她抬舉權仲白,那就是壓低了蕙娘,可蕙娘沒有不悅,她欣然一笑,“人家比我們強,我們也不至于沒有心胸去認,如不然,不成了又一個文娘了?”
石英和綠松交換了一個眼色,兩個人都偷偷地笑了,石英繼續說。“據他冷眼看著,少爺嘴巴刁。雖說淡口也愛,可最中意還是濃口,甚么羊肉燉大烏、三絲魚翅、濃燉山雞鍋子,凡是濃香馥郁咸辣可口、入口即化的菜色,少爺雖然嘴上不夸,可往往能多吃上一碗飯……他還說了許多少爺日常起居的講究,我再慢慢說給您聽……”
蕙娘半合上眼,那張動人的俏臉上,焦躁、挫敗已經了然無痕,她又重新拾起了自己那超然的風度,唇角似翹非翹,隨著石英的講述,終于漸漸往上,綻開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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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仲白中午一坐下來就覺得不對勁。
立雪院沒有小廚房,焦清蕙要自己吃私房菜,就得在院子里先支了小爐子小鍋另做,這種紅泥小火爐,火力控制得不像大灶那么便當,也就能隨意炒幾個家常菜罷了,真的要做功夫菜,一來場地不方便,二來動靜太大,同直接告狀,也沒有什么本質上的不同。有好幾次,立雪院里的這個廚娘,怕都是隨意取了大廚房送來的一道菜,再行加工而已。味兒雖然想來一定很不錯,但權仲白可也還能抵御就中的誘惑。
可今天就不一樣了,八仙桌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藥罐子,雖然還蓋著砂蓋,但已有一縷濃香傳出,好像一只小手,一把就握緊了他的胃袋狠狠地擰動。權仲白忽然感到比平時更甚了幾倍的饑餓,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就為了和焦清蕙斗氣,他足足有半個多月沒能吃一頓好飯了。平時一出門,經常忙得飯都忘記吃,在宮中吃廊下食,那個味道還不如立雪院里的伙食。一個人飲食不安,精神就不能安定,如在外地,將就也就將就了,可偏偏這是在家,焦清蕙頓頓又都吃得那樣香……
焦清蕙見他坐了下來,便自己拿著一塊白布墊了手,將砂蓋打開,剎時間,整個西里間都要為這一股幾乎有形有質的香氣給充滿了,權仲白就是閉著氣都不行,這馥郁濃烈的味兒實在是太霸道了,它簡直就是把自己擠進他的懷里,霸道地用海參那略帶海腥氣的鮮香,同口外上好羊腿肉那特殊的甜香,配著海椒、花椒,還有一點子八角所散發出的嗆香所組合成的一股獨一無二的味兒,侵占了權仲白的全副心神。——不夸張地說,這幾年來吃過的羊肉燉海參多了,可還沒有哪一道能像今天這一罐子一樣,令他實實在在、垂涎欲滴……
他猛地回過神來,不禁含恨瞪了焦清蕙一眼:桂皮這個死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昨天肯定是賣了自己,指不定,該說不該說的,他全給說了……焦清蕙也實在是太咄咄逼人了,她難道就不知道服輸這兩個字怎么寫?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她這是一步一步,要把自己逼到墻角!
可他又卻還不甘心認輸:第一次較量,誰輸誰贏,實在有一錘定音的作用,這就不說了,就和這無關,他瞧見焦清蕙那顧盼自得的樣子,心里還真就有一陣火氣,要發發不出來,要咽又咽不下去……
“真香。”蕙娘又感到一陣愉快,她笑得春風拂面,“姑爺也跟著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