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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間小房間,這才回過味來,這偌大的蘇訶仙宮里大大小小應該是有上千間耳室的。
晏無意撓了撓脖子,這樣想來,他大概在出門時就走錯了路吧......
事到如今,只好隨處轉轉,不然秋秋問起來就沒話說了,難道他要說自己一出門就迷路了嗎?太有損威嚴了,這樣不妙。
晏無意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四處轉悠。一陣小風吹來,一樣東西啪嗒一下被風吹落掉到他的腳邊。晏無意不解地拾起來,那是個小宮燈,做工精致、小巧討喜。
他提著那個宮燈,向那個吹來風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一堵高墻,上面糊著密不透風的磚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縫的樣子。晏無意想了一下,又四處望了望,雙手合十:“莫怪我不行君子之行。”
說完,他左手一掌擊在宮墻上,宮墻應聲裂開,撲簌簌掉下了幾塊瓦片,中間的墻磚露出了縫隙。晏無意伸手取掉一塊墻磚,向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個被隔開的小院子,種著蘭草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晏無意單手一撐,翻過墻頭跳進了院子。那間小屋修著獸首狀的屋檐,蓋著墨色的瓦片,晏無意打量了一下,心里有些納悶。
這屋子看著不像是當朝的風格啊?也不知里面住了什么人。他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正當中一個八仙桌,上面恭恭敬敬擺著兩個牌位。晏無意走上前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湊近看了看。
“這誰的牌位啊?擺的這么隱秘——”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那牌子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兩個熟悉到一筆一劃都曾在心里無數次描畫過憧憬過的名字。
晏氏南天、晏姚氏玉姝。
呆立半晌,晏無意拿起其中一個牌位,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名字。 “你倆倒是好,竟然跑這樣遠的地方逍遙來了,留我一個跟個老大難似的在外奔波。” 晏無意無奈地說道,他取下兩個牌位擺在地上,又拿了個供奉的果子一邊吃一邊就地盤腿坐下:“吃你倆個酸果啊,不要介意,親兒子就不要小氣了。”
這情景頗為怪異,一個身量極高的大男人窩在桌前的一點地方上,邊啃著果子邊念念叨叨的。
“這竟然有枝兒梨,好久沒見過了。” 晏無意被果子酸的呲牙咧嘴的,還不停地說:“娘啊,你說會不會是爹那一張嘴太遭罪人了?不然憑什么我行俠仗義這么多年還沒說上媳婦。”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我現在有個好弟兄,叫溫述秋,人特好。小伙兒長得也排場,說話文文氣氣的,還不嫌棄我麻煩。下回有時間我帶他回不止山給你們二老掌掌眼。” 晏無意啃了半天,被那果子酸的牙都倒了,揉了揉腮幫子含混著笑道:“怎么這么酸啊。”
他再抬起頭,才看到牌位上還懸著一幅畫像,那里面繪著一對兒璧人,相依靠著站在桃花樹下。漫天飛舞的花瓣沾在那美貌女子的發間、男人的衣擺上,兩人卻笑的十分溫和。愉悅與幸福幾乎從紙上溢了出來,那山間影影綽綽地還能見到些樓閣的輪廓。
已是雨后時分,一絲天光撕破云層,透過窗戶間隙照進房間。光灑在畫里的桃花間,那兩人仿佛笑的更開心了,實在是......恍若隔世。
那澄澈的一束金光看似神圣鋒銳不可欺,實際上卻如溫軟春風一般拂過男人帶笑的面孔,許是光線實在太過溫暖明亮,竟照得晏無意眼眶酸軟。他說笑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攥緊了手里的果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果子的味道直沖上鼻腔,在唇齒之間橫沖直撞起來,酸的人幾乎落淚。
“怎么這么酸吶.......” 男人抿緊了唇,埋首進顫抖的雙手之間。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雙穿著紫檀色繡花鞋的蓮足停在他面前,有人遞過來塊帕子,輕聲嘆道。
“這枝兒梨是不止山的特產,酸得很,我也不知何時才好吃,只好將就著采來了。少俠這樣兇狠的吃法,不會倒牙嗎?”
“五月的枝兒梨才不酸,姑娘這是采的三月梨,自然酸了。” 晏無意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接過那塊帕子,只虛虛按了下臉頰便小心地收進袖中,聽到她的問話,笑道:“至于酸不酸,晏某也是不止山的特產,吃慣了。”
“當不得少俠這一聲‘姑娘’。” 女子掩著唇笑了笑,發間的珠玉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也晃了晃,晶瑩輝耀。她見面前的男人有些不解,笑道:“妾身姓溫,小字蘇訶。”
溫蘇訶?晏無意怔愣一瞬,再看那女子,長發松散地搭在胸前,面色蒼白如紙,眉間隱有青色血絡,雙眼卻沉靜淡漠。
“宮主與我父母有舊?”心驚之下,晏無意顧不上許多,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