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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幾塊小小的碎銀子,加起來剛好一兩,已經被手心捂得溫熱。
“無意,你……此去小心。”陳霖猶豫半天,叮囑了一聲,“不用顧及我們。”
晏無意的腳步停了一瞬,目光若有似無地向屋頂掃了一眼。便向后擺了擺手,又大踏步拉開門扉,走進風沙之中,頃刻間便不見了蹤影。
“他會好運的。星官說過,晏無意什么都沒有,但會快就會什么都有了。”紅三娘不知何時從里屋出來了,手中捧著一封泛黃的手書,她輕輕摩挲了一下信封后,一個用力。
信封便化作了粉末,和著風回歸了大漠。
“我不欠星官什么了。”她從腰間取出一塊紅紗,遮蓋住嫵媚姣好的臉頰,她狠狠地抬頭沖屋頂叫道:“下來吧,你們這群宵小!老娘風風雨雨這么多年,殺的人堆在一起都能下餃子了!嚇唬誰呢!”
屋頂傳來幾聲瓦片的碎裂聲,三五個人跳了下來,而正當另外幾個人打算順著晏無意的方向追去時,一道紅綾突然截住他們的身影。
“別跑啊……”
看著皆身著灰衣戴著鬼面的一群人,三娘緩慢地抽出了腰間的軟劍。
“來的好!老娘倒要看看!誰敢闖空門!”紅三娘手持一把軟劍,陳霖抽出袖中短刀,二人靠在一起,堪稱珠聯璧合。
曾在一起并肩戰斗過無數歲月,二人早已磨練出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默契。三娘手中的軟劍恰到好處地彌補了陳霖短刀的空隙,兩人一守一攻配合的天衣無縫。
見找不到突破口,幾個鬼面刺客的招式越發狠戾起來。此時卻聽三娘閑閑開口道:“霖子,夠了。”
陳霖十分聽話地將雙刀在空中劃了一個十字,背到后面,左右手飛快一交換。再閃現的時候,兩把刀全部變成三尺左右,他手持雙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風沙中,晏無意腳步不停,逐云踏月一出,就算騎著天下最好的馬也追不上,也難怪無喜和尚要說他有個畜生一樣的腳力。
一粒沙,一縷清風都能成為他借力的目標。十里而已,頃刻之間就到了。
他攏了攏身上的藍衣,腳步漸漸緩了下來。
這兒是大漠的最邊緣的南入口,與當朝交界的地方。幾十里都荒無人煙,當朝建的驛站早都破敗的不成樣子了,目之所及只有幾棵歪脖子樹在頑強地生長。
事已至此,他摩挲了一下袖中的小盒子,按照他對自己腳程的估計,到羅什那國只需要小半天的時間。看日頭,現在已經快到申時了,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扁酒壺,喝了一口大漠最烈的刀子酒,孤身踏進了沙漠之中。
他騙了紅三娘,他確實是什么都沒帶的。
南口相距不遠的東口稍微繁華一些,偶爾有些商隊從這里進出沙漠。此時這里停留著一個小規模的商隊,他們的領頭人正一臉感激地拉著一個年輕人的手,不停道謝。
“多謝小先生救了我兒子一命,多謝啊……我兒子是我家的獨苗,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長兩短我也沒臉回去見我老子娘了啊!” 大漢虎目含淚,拉著一個梳著總角髻的小男孩,又是下跪又是鞠躬的。
他面前站著一個年輕人,看上去剛過弱冠的年紀,文文弱弱地好似一個教書先生。此時被他父子倆的道謝弄的措手不及,臉都急紅了。
“您不必……您能答應帶我進沙漠已經是求之不得了。”年輕人擺擺手,輕輕扶起小男孩,摸了摸他的包包頭,笑道:“不過是孩童常見的急癥罷了,王總馱不必放在心上。”
“小先生是個爽快人!這如果有啥事用得著,我王樂喜絕不推脫!”大漢抱起孩子,給年輕人騰了一匹駱駝,“您坐這個,這個穩!”
“謝謝……”年輕人溫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