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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傅辛夷被養得極好。
她常年養在宅子中,不怎么被允許見強光,皮膚白得讓人羨慕。這兩年又是補身體,又是稍有鍛煉不停活血,臉頰上時常掛著暈出來的那點粉。
不施粉黛卻勝過無數外頭往臉上死命打白面的。
最絕的還是那對黑眸,眼眸有水,瑩瑩如珠寶。聽老爺說進貢的物品里的黑珍珠,那是最像小姐那雙眼睛。常年敷藥,讓小姐眼眶周邊還有些褪不去的暗沉,但偏是這點暗沉,讓小姐的眼睛看著更大。
唇紅齒白,如天上之曜日。
總之就是……
“小姐。這天下就沒有比您更漂亮的小姐了。”良珠真心夸贊了一下自家小姐,隨后皺著眉頭,“您可先跟我去洗洗換了衣裳吧。”
傅辛夷不想讓那位先生久等,只能起身:“好。”
她小跳到良珠身邊,總算端起了一點小姐的樣子,順著良珠的意思邁著碎步往自己房里走。走在半路上,她小聲問了一句良珠:“府上的糞便你給我讓人收集來一些沒有?”
良珠氣笑了:“小姐,現在是在意糞便事情的時候么?”
傅辛夷這兩年禮儀學得還成,步伐沒有一點凌亂,一本正經回著話:“是啊。我最在意的不就是這點糞便。院子里那點花就指望這點糞便養養肥了。”
良珠生悶氣,咬了咬唇:“收集了,我回頭就讓人送院子里來。”
傅辛夷心滿意足點頭:“嗯。”
良珠見傅辛夷心情暢快,往前湊近了一些,一字一頓咬牙問傅辛夷:“小姐的書背出了么?”
傅辛夷臉上的小雀躍神情頓時收攏了起來:“……你話太多了。”
得,沒背出。
良珠對自家小姐很是絕望。
身為尚書府家的小姐,字寫得和狗爬一樣,兩年練不出一點效果。背書更是艱難,短的還好,長得只要不理解意思,或者覺得不順自己意思的,一概是背不出的。
女子該讀的書良珠都能背出了,可傅辛夷就是不行。
要是先生說她兩句,她還挺自傲的:“論讀書,我不如先生。但論種花,先生可必然不及我。”
也不知道驕傲在哪里,真是氣死個人。
以后嫁了人,持家理財,哪一個不需要好好學?可真是叫人頭疼。
兩人一前一后快速回了房間,飛快擦拭掉了手上臉上的泥巴,再換上了一套稍微有點樣子的裙子。華朝京都里的小姐們,裙子多是拖曳到與腳齊平,腰間系帶垂落到膝以下。走起路來露出一點鞋子尖,那可最是好看。
當然,由于這種裙子不適合去土上,在傅辛夷這兒除非是要見人,否則全部壓箱底。
良珠給傅辛夷整了整頭發:“小姐,您要是安分一點,那可真是……”
她話還沒說完,傅辛夷就驚叫一聲:“哎喲,可別讓先生等急了。”
良珠:“……”
剛才明明是小姐自己挖土忘了時間啊!
這對主仆又匆匆出了房間,趕往了傅辛夷專門用來學習的書房。
這會兒書房的門敞開著,傅府的下人們邁著小碎步,安靜往書房里送了茶水和果子,很快就都退下了。
屋里頭,女先生正端坐著和顧姨娘說話。
顧姨娘長得是極為普通的,單眼皮、小眼睛、高鼻子、薄嘴唇,半點沒讓人驚艷的模樣。
她用的粉啊胭脂啊都色彩不重,頭上也鮮少會戴太多金銀,最喜歡打扮得平易近人一些。要不是她身上的衣料都頗為難得,尋常人都不敢相信她如今是傅府的女主人。
就連她對面的女先生,那臉上的胭脂水粉都比顧姨娘要重上了幾分。
女先生態度謙和,品著茶,和顧姨娘說著傅辛夷的學習情況:“小姐她不是不聰明,也不是背不得書,寫不得好字。她只是想法與眾不同,比起那些紙上空談,更喜歡落在實地上。”
顧姨娘面上神情淡淡,手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聽著這話,明著女先生的意思:“先生可真是高抬她了。她就是天□□玩。唉,也怪我當年心思少了些,害她這兩年心智才逐漸上來。到底還是個孩子,不肯學持家一事,也可理解。”
女先生笑笑。
“老爺心中對她有愧,總想著多留她在府里兩年。我聽著老爺的意思,指不定以后會招個女婿回來。”顧姨娘將自己的意思說了個清楚,“對了,她身邊的良珠,您看著可行?”
女先生恍然。
原來她是一教教兩個。
跟在傅辛夷身邊的丫鬟良珠,是以后幫著持家的那位。
女先生拱手:“可。”
顧姨娘和女先生相視笑笑,換了個話題繼續聊起來。
傅辛夷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蒙頭行禮找借口:“見過先生。我方才見院中花開,驚喜之余多看了兩眼,回頭發現衣服上多是泥濘,不得不回去換身衣服。”
顧姨娘輕咳嗽一聲。
傅辛夷抬頭,心頭一驚,沒想到顧姨娘也在這里。
她話到嘴邊立刻改了口風:“但遲了沒有理由,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
顧姨娘笑出來:“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