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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間清脆的鳥鳴取代了鬧鐘,喚醒了沉浸在夢鄉(xiāng)中的人。新鮮而潮濕的空氣帶著秋的颯爽,翻涌的泥土和青草味中,隱隱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血腥味。篝火架子和地上的骨頭殘骸已經(jīng)不見了,李晉肅用鞋蹭了蹭地面的那層泥土,咦了一聲,問道:“有沒有發(fā)現(xiàn)土地變焦了?”
“你昨晚才在這里燒火呢,能不焦嗎?”黃愷打趣道。他做了一下打拳的動作,最后又頗為遺憾地收手,開始拆解著帳篷。早點翻過這座山,早點到縣城里面去找到東西——柔軟的沙發(fā)和美食盛宴就是一切的動力。他們都是貪早摸黑進行拍戲的明星,知道怎么調(diào)節(jié)自己的睡眠,讓身體達到最大的舒適度。也沒有人要求多待一會兒,大家都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等待著出發(fā),或者說是期待著到達。
身體的疲憊度很難在一夜的休息后被徹底消除,隨著他們一步步向前,那種腰酸背痛的感覺很快就回來了,豆大的汗水流淌,背上已經(jīng)洇濕一片。只不過今天,他們休息的時間也縮短了很多,他們花了半天的功夫越過了山頭,眼見著群山環(huán)抱中的目的地,心中才舒坦了些。但是很顯然,他們的旅途不像昨天那么順利。黃愷走在了最前方,他扒開了灌木叢的時候,身體猛地一僵,從背包中抽出了一把小刀一甩,錚地一聲響,便看見一條蛇被釘在了樹干上。
“愷哥,高手啊!什么時候教我學學武功啊。”李晉肅拍了拍手,正想朝著那棵樹上湊過去,被黃愷一巴掌拍在了腦袋上。
“別亂動,那是毒蛇。”黃愷的神情很嚴肅,一絲開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什么啊……什么?毒蛇?這不是安全林區(qū)嗎?”李晉肅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怎么咋呼的像是個娘們。”黃愷不耐煩地橫了他一眼,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半晌后才意識到自己到底說了什么,團隊中還有四個女人呢,他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轉身道,“抱歉,我有些情緒激動。”
姜臨帆將阮玉容握緊了一些,淡淡地吩咐道:“安全山區(qū)只是說沒有威猛的野獸吧?毒蛇這種東西很難監(jiān)測,繼續(xù)走吧,小心一點就是了。”
黃愷沒有搭話,他繼續(xù)在前方領路,小心翼翼地前行,最后在一片林木稀疏的野林子里停下了腳步。“休息嗎?”李晉肅開口問道。黃愷沒有應答,只是在口袋里翻來翻去,最后找出了一根煙。他的眼中充盈著血絲,渾身的肌肉緊繃著,吞吐吐霧了一陣,又掐滅了煙頭,沉聲道:“那種蛇在山區(qū)里也不多見,而且你們沒發(fā)現(xiàn)吧?在樹上還有毒蜘蛛,有些被扒開的灌木叢底下還有野獸的腳印。”
李晉肅收起了慣來的嬉皮笑臉,他淡淡地瞥了黃愷一眼,問道:“你為什么不早說?”
黃愷反問道:“那又能怎么樣呢?這條路我們難道不走了嗎?還是說走回頭路?”攝像組的工作人員跟在了后頭,他們扛著攝像機,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正打算撥打總部的電話,忽然間發(fā)現(xiàn)山林中的信號都被阻斷。
姜臨帆仍舊是一臉沉靜,他輕描淡寫地說道:“都這樣了,走吧,已經(jīng)看得到終點了。”
“他們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任儀依舊安靜乖巧,只不過緊緊抓住了周昊天的手臂,抬頭凝視著她,惶惑而茫然地問道。
周昊天的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面部表情像是抽筋了似的,幾乎糾成了一團。他的眸光沉了沉,拍了拍任儀的背,低聲安慰道:“沒事,不用怕,跟著大家一起走吧。”半晌后,又低喃了一句,“幸好大家是一起的。”
黃愷暴躁的情緒在沉默中逐漸地消解了,心中反復地說幾句安慰自己的話,一點點地調(diào)節(jié)著自己的情緒。可是一陣嘹亮的狼嚎由遠及近,被風吹過的灌木叢簌簌地動了起來,所有的心理建設又在一瞬間崩塌了。
“是什么東西?”任儀忍不住尖叫起來,只不過她的嘴巴很快便被周昊天給捂住,剩下的半截聲音在指縫間消散。
“季老師,你不害怕嗎?你知道是什么嗎?”到了這種時候,李晉肅反倒是放寬心了,他勾著唇角笑了笑,好奇地問道。
季喻川看了盛清如一眼,冷淡地應道:“我知道,是狼。”
李晉肅又重復了一次:“不怕?”
季喻川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應道:“現(xiàn)在關心的事情不是這個,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求救、跑或者上樹么?”她的話音才落下,所有人的身形都動了起來,就像是平日里當慣了安靜嫻熟淑女的人,也紛紛扔掉了自己的矜持。在這種情況下,什么設備都沒有自己的性命來得重要。
在險境中爆發(fā)的潛力是無限的,李晉肅在爬上樹的同時,還伸出手拉了阮玉容一把,他偏過頭看更高枝丫上的季喻川,低聲問道:“狼會爬樹么?”
“我只知道棕狼會。我還知道越狂奔越害怕,越容易丟了命。”季喻川聳了聳肩膀,看上去很是無所謂。遇到一匹狼的時候可能有點兒勝算,但是群狼呢?她的雙眼凝視著那散發(fā)著響動的地方,掰著指頭數(shù)了數(shù),一只、兩只……七只還是八只,她數(shù)忘記了,但是這一切顯然不重要了。“你有辦法嗎?”季喻川偷偷地問盛清如。
盛清如的面容凝重,她傳聲給季喻川:“有妖氣,但不是狼群里發(fā)出的。”野狼也是一種欺軟的野獸,它的嗅覺很靈敏,以人類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它們,人類越是恐慌它們越是兇殘。“啪嗒”一聲響,是誰的手機掉落到了地上。盛清如掃視了一圈,看到工作人員中有一個正瑟瑟發(fā)抖,抱著樹干好似慢慢地下滑。她暗道了一聲不好,只見那個人立馬跳到了樹下,邁開了腿狂奔。而野狼察覺到了這一變化,立馬有一只飛撲了出去。盛清如暗中施術解決了那個人的危機,沒想到她不爬回來,而是向著更深處的林子奔跑去,眨眼便不見了身影。
“你不能用術法殺了這些狼嗎?”生死關頭也不用擔心那些莫名其妙的玄怪事情被人發(fā)現(xiàn)了,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呢?季喻川舒了一口氣,她在背包中翻找著可以用的東西。盛清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搖了搖頭,她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他們現(xiàn)在是獵物,不是野狼的,而是隱藏在暗處,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妖的獵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