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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她壓低了聲音對鐘離晴說道:“鐘離師侄,你先離開這里。”
鐘離晴聞言就是一愣,下意識地拒絕道:“不可……”
“臭丫頭還不聽話!叫你走,走就是了!”還沒說完,卻是被冷嫣抬手敲了腦袋,嬌斥道。
懵然地捂著額頭,鐘離晴看了看一臉不耐的冷嫣,唇角囁嚅幾下,又望向面色柔和的葉知秋,心中有些意動——單憑著那股魔氣便知來者絕非尋常,不好對付,而眼看著時間流逝,前三百位的名額也不知所余多少,若能早一刻擺脫困局,便多一分成算……
只是,不顧同伴臨陣脫逃之事,委實有違道義,她雖然惱怒葉知秋辜負了師尊,卻也不能真將她二人棄于不顧,置于死地。
況且,她也不愿再受平白受葉知秋的恩惠。
正要拒絕,卻聽一聲振聾發(fā)聵的鑼聲,一道飄渺之聲從天際傳來:“通報——天斗大會第一關(guān),霧境迷宮,現(xiàn)已通過二百九十七位,還剩最后三人……”
鐘離晴腦中“嗡”地一聲,背后已被人推搡了一把,耳邊是冷嫣冰冷卻清媚的聲音:“傻丫頭,還不快去,愣著做甚么!”
鐘離晴咬咬牙,霍然轉(zhuǎn)頭看向二人,少見得猶豫起來。
葉知秋定定地看著她,眸光轉(zhuǎn)柔,似是想要抬手撫一撫她的腦袋,卻又住了手,只是回憶一般緬懷地微笑道:“之前我與嫣兒離開崇華,特意留了通訊的手段,只是霜霜從不肯主動聯(lián)系我……不久前,卻收到她的消息,拜托我留意她的弟子……她說,你是個別扭的丫頭,性子高傲又倔強,若沒人看護,準(zhǔn)要鉆牛角尖,吃了虧……只不過,依我看,你這丫頭心眼忒多,哪里會吃虧,分明是給別人虧吃還差不多!”
“師尊?師尊她……”鐘離晴眼眶一熱,不曾想到自己一個叛門而出的逆徒,竟然還能得到師尊如此掛念,又是慚愧,又是欣喜,幾乎不能維持平靜。
“霜霜既然拜托于我,我這個做師姐的,又豈能教她失望?你只需記得,無論你身在何方,都是我崇華弟子,切不可墮了我崇華的名頭。”葉知秋笑著舉劍一指,“還有,方才的劍招,可有學(xué)會?”
鐘離晴點點頭,轉(zhuǎn)身之際,想到什么似的,又回頭望向兩人,眼中多了幾分真意:“師伯,伯娘,弟子在南昭群域建了一個宗門,名喚瓊?cè)A……二位若是得了閑,不妨去南昭一游,順便替弟子看顧一下宗門,可好?”
葉知秋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卻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遠處已經(jīng)能望見影子的魔氣,攥緊了手中的劍。
鐘離晴朝著背對她的兩人躬身一禮拜到底,忍著眼中澀意,慢慢說道:“弟子不肖,累得二位,此去定不負所托,不落崇華門楣——萬望珍重,后會……可期。”
說完,招來寸心劍,踏著寶劍,頭也不回地往終點沖去。
而自她離開,本還執(zhí)手相偎的冷嫣驀地一把甩開葉知秋的手,鳳眸輕轉(zhuǎn),冷冷地挑眉,一字一句都帶著酸味:“傳訊的手段,啊?還有聯(lián)系?我怎么不知道,嗯?你是什么時候又背著我聯(lián)系你那親親師妹的?姓葉的,你今兒個要是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明天我就去爬墻!不,等會兒我就去爬墻!”
“嫣兒莫惱,聽為夫解釋……”葉知秋無奈地嘆了口氣,后悔自己方才一時口快。
兩人正打情罵俏時,那股洶涌沉郁的魔氣終于到了跟前。
墨浪乍起,又自兩邊分開,露出裹在里頭的一行四人——最前頭的女子仿若天生媚骨,身姿婀娜,美艷不可方物,縱是冷嫣這般美貌,卻也不如這女子一顰一笑間盡是勾魂奪魄的嫵媚;她身后的男子卻冷著一張臉,英俊的面容如刀削般挺拔,眉梢卻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使他更添三分煞氣;這男子身邊是一個駝背的老頭,身形佝僂鬼祟,面容也枯槁蒼老,垂垂暮年,唯有那一雙斂著精光的眼睛,教人不敢小覷。
而在這三人身后,卻是一個罩在寬大黑袍中的纖瘦女子,不同于那三人身上壓制不住的森森魔氣,這女子身上干凈得感覺不出半點魔族氣息,卻也正是因為她能將魔氣內(nèi)斂到極致,比起先頭三人,要更為可怕。
“哎呀呀,炎大人,好像跑了一個。”那天生媚骨的魔族掩唇一笑,眼波流轉(zhuǎn)間,朝著身后女子笑道。
“無妨。”被稱為炎大人的女子抬手摘下了帽兜,露出一張秀雅娟麗的面容,而在她眉心,卻是一朵妖冶的紫色蓮花。
她曼聲說著,黑袍之中的手掌卻托著一朵黑中帶紫的火焰,猶如盛開的妖蓮,攜著可怕的毀滅之勢。
美眸輕轉(zhuǎn),看向自另一處不緊不慢踱步而來的纖麗身影,彎唇一笑,端的是清麗無雙:“姬無愿姑娘,又見面了。”
“席姑娘。”漫步而來的女子赤著一雙玉足,卻足不沾地,步步生蓮,一路踏蓮而來,極為美麗,而不同于黑袍女子的黑紫蓮焰,純白泛青的蓮瓣,透著不可褻玩的圣潔之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