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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溝渠,一手拽下腰間的腰牌正想對照一下自己的房號,卻在穿過男子寢舍的院門時,手中的腰牌光芒一閃,雖然很細微,但的確是上面刻著的數(shù)字流淌過一圈微光。
鐘離晴神色一頓,攥著腰牌又往后退了一步,同時目光不錯地盯著手中的牌子,果然在穿過院門的一刻,那牌子閃了一下。
想了想,她站在原處沒動,只是抬起手,將腰牌穿了過去,牌子照舊閃爍。
第三次,她有意將腰牌舉在身后,率先將大半個身體跨進了院門,這一次,卻感覺有一股靈力粘連到身上,一觸即走——下一刻,一個滿身威嚴之氣的老叟背著手迅速從角落的矮房走了出來,只遠遠掃了一眼鐘離晴的方向,見她穿著男弟子的服飾,沉著冷靜地望過來,便沒多說什么,徑自回了屋。
在他走后,鐘離晴也不再進行這看似沒頭沒腦的實驗,慢條斯理地朝院內(nèi)走去。
剛才的舉動,證實了她的猜想:怪不得那古先生幾次三番強調(diào)讓他們這些生員弟子莫要弄丟了腰牌,看來這不僅是身份的憑證,也是這進出院門的通行證。這男寢雖然不同于女寢門前設(shè)有攻擊性的隔絕陣法,但也布設(shè)了一層禁制,若是未曾佩戴身份證明的外人進入,立刻就會觸動禁制,為看守所覺。
不過這種禁制也有一點漏洞:只要佩戴著施過術(shù)法的腰牌,就能不驚動守衛(wèi)穿過院門,那么即便是外人,只要奪了弟子的腰牌,不也能進入了么?
再者,若是修為深一些的高手大能,要避開這禁制潛入后院,依舊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說,任何的規(guī)矩限制,都只針對底層和弱者,對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修士來說,形同虛設(shè)。
——這就是力量至上的修真界。
簡單研究了一下這腰牌,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奇怪舉動,鐘離晴便順著廊舍上掛著的牌子,慢慢找著自己的寢房,尋覓良久,終于在最靠近井邊的倒數(shù)第一間屋子上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號碼牌。
除此以外,還有一塊寫著“肆叁捌”的牌子掛在她的號碼牌下面——倒是忘了那曲先生說的,男子寢室并不像女子寢室那樣是單人獨居——看來她的室友已經(jīng)先一步入住了。
明顯感覺到屋子里有生人氣息,鐘離晴禮貌地叩了叩門,而后走了進去。
里面正背著手打量格局的男子轉(zhuǎn)過身,看到她進來以后微微一笑,拱手行了個平輩禮,主動介紹起自己來:“信都尤楚鶴,幸會。”
“元都秦衷。”鐘離晴也回了一禮。
姓尤?
那么他與這學(xué)院的院長,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
這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修為在煉氣后期,接近煉氣大圓滿,差一步就要摸到筑基的門檻了,不過從他身上特意浮動的氣息來看,卻不過煉氣中期——僅憑著他隱藏了一個小境界的修為這點,鐘離晴對他的感官便一落千丈。
藏頭露尾之輩,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呢?
鐘離晴自認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卻也最討厭遮遮掩掩的人,所謂同性相斥到了她這里,便不是性別,而是性格了。
雖然這一間屋子是兩個人居住的,看上去倒也不顯得擁擠,只是對于習(xí)慣了私人空間的鐘離晴來說,還是有諸多不便,對方的性別倒是其次了——在她決心女扮男裝混淆視聽的時候,便做好了將自己當(dāng)成一個男子的覺悟。
屋子的起居之處和書房相連,兩張床榻各自擺在東南兩側(cè),中間隔了一道一人多高,一丈多寬的屏風(fēng),上面畫著四時君子的圖案,算是裝飾,也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避免尷尬——當(dāng)然在習(xí)慣性運用神識查探的修士眼中,這屏風(fēng)簡直如同一個欲蓋彌彰的笑話。
見那尤楚鶴已經(jīng)先選擇了南邊的床鋪,鐘離晴也就走向了東邊,從乾坤袋里取出被褥和一些用具,有條不紊地整理起來。
這情形,像極了曾經(jīng)上學(xué)住宿的時候,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鐘離晴住的是四人的女生宿舍,而現(xiàn)在,是雙人的男子寢室罷了。
這么一想,心頭那絲別扭也就煙消云散了。
鐘離晴盤腿坐到了榻上,看似是在打坐修煉,腦海里卻回想起之前女子寢房前的結(jié)界符文,默默演算還原起來。
見她這邊沒了動靜,縱使那尤楚鶴還想搭話,卻不好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