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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來歷,恐怕商行的人要比自己都清楚得多。
事實上,鐘離晴也是存了幾分小心思,才放任御寶商行的人發現嬴惜:一是有心與這商行多深入接洽幾分,為了其他的合作;二是有意將商行拉上船,讓他們發現自己和那羅孟杰的齟齬,甚至主動替她抹去痕跡,遮掩行跡——真要追究起來,嬴惜與她是一伙兒的,而嬴惜與御寶商行又脫不了干系,她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最后若是查到她們與那羅孟杰的死有關,御寶商行也不免惹上一身腥。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御寶商行家大業大,產業遍布天下,而丹陽郡王府可正愁沒什么借口從它身上刮下一層皮來呢。
——說得難聽些,鐘離晴這招禍水東引可算不上厚道,也難怪這商行的小祖宗按耐不住找上門來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跟那奴隸的身份告訴學院?”被鐘離晴這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刺激到的敖幼璇一拍桌子,氣沖沖地吼道。
“如果敖小姐真想這么做,現在就不會坐在我對面拍桌子了。”鐘離晴若無其事地笑著,并沒有被對方佯作出來的怒意所驚嚇。
教她猜中了心思,敖幼璇倒是不怒反笑,也不再端著那單純易怒的驕縱小姐的架子,饒有興致地反問道:“哦?你倒是說說看,本小姐為什么不會去揭發你?”
“敖小姐是個商人,商人重利,賠本的買賣可不做——想必敖小姐也清楚,與在下合作,才能雙贏,不是么?”鐘離晴胸有成竹地看著她,說得篤定,仿佛這并不是她試探的揣測一般。
——值得高興的是,她賭對了。
沉默了片刻,敖幼璇輕笑一聲,卻另起話頭:“當日的拍品,原是沒有活物的。那奴隸……”
鐘離晴蹙了蹙眉,忽然打斷道:“她叫嬴惜。”
“嘖,”瞪了她一眼,敖幼璇還是改口道:“那嬴惜是一個神秘的金丹修士寄放在我們商行的,本來說是要我們看管護送到元都,屆時再交付給他,誰知到了元都,那修士便傳訊說臨時有變,無暇來取,委托本商行代為售賣——那時候都以為是個臟兮兮的野人,誰能想到是個絕世少女,倒是便宜了你。”
“這么說,卻是你們商行也不知道她的來頭?”鐘離晴對敖幼璇這番說辭表示懷疑,“來歷不明的人,你們也敢隨意拍賣?就不怕惹上什么不該惹的勢力?”
敖幼璇白了她一眼,冷笑道:“她那時候沒半點靈力,又不會說話,瘋瘋癲癲的形同野獸——淪落到這種地步,能有什么勢力可依仗?再說了,我御寶商行又豈是好相與的么?”
聽她這么一說,鐘離晴也不再糾纏嬴惜的來歷,而是順著敖幼璇的自得打趣道:“呵,那在下倒也奇怪,堂堂御寶商行的大小姐,竟要與我等低賤散修爭一個宗派內選的名額,傳出去,可不要笑煞天下人,墮了商行的名頭呢。”
“哼,本小姐行三,這大小姐的名頭可挨不上……”敖幼璇自言自語般嘟囔道,轉而乜了一眼鐘離晴,“你也別詐本小姐,實話說與你,若不是陷在那秘境里,耽誤了不少功夫,趕不上明方學院的招收日,本小姐何至于流落到這排行最末的學院,白白地被敖少商那小子嘲笑!”
說到自身的倒霉事兒便咬牙切齒的敖幼璇瞇著眼睛又來回掃了幾收斂了怒色,轉而掛上了一個惡劣到近乎惡毒的笑,仿佛樂見于對方比她更倒霉一般:“說起來,你這小子的來路,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嘛。”
“敖三小姐此言差矣。”鐘離晴略一勾唇,笑意卻不及眼底,“秦某行端影直,可不怕鬼祟宵小的流言蜚語。”
見敖幼璇只是語塞地瞪著她,卻無言反駁,鐘離晴抬起茶盞,朝她虛虛一抬,溫聲說道:“既然敖小姐并無要事,那秦某也就不耽誤小姐修煉了,請便。”
——試探結束,她的目的也已達到,是時候端茶送客了。
眼看著的確是抓不著鐘離晴什么把柄,敖幼璇氣鼓鼓地翻了翻眼睛,卻也沒做出什么撂狠話之類無意義的事,甩袖便離開了。
放下茶盞,鐘離晴捻了捻手指,笑意漸隱,不由陷入了回憶的怔忪……
她身為鐘離晴的身份自然是經不起推敲的,但這個秦衷的散修身份卻是無懈可擊——因為東林的的確確有過這樣一個散修秦衷。
只可惜,那個散修秦衷卻沒活過二十歲,早早地就死了;還是死在鐘離洵的別莊里,死在鐘離晴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