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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只是一個小小的避靈陣罷了。”鐘離晴笑了笑,在那武修澤失神的時候,十指一收,那本來還不被在意的靈力絲線瞬間收攏了范圍,將武修澤包裹在里面,僅剩下手指寬的空余。
“哼,你以為就憑這個能困得住我?”武修澤冷笑一聲,渾身靈氣一聚就要將那絲線形成的方陣震開,只是心頭卻沒來由地一慌。
“在下當然沒指望這點靈力能困住武兄,”鐘離晴聞言,微微一笑,“畢竟,這只是個幌子罷了。”
而她話音剛落,武修澤便驚恐地發現——自己不能動彈了!
渾身的靈力分明都還在,卻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所阻隔,封住了內息,封住了行動的能力,這種感覺太過莫名,教他陡然間感受到了無窮的恐懼——就好像他八歲的時候孤身進入叢林里被一群灰背豺狼包圍的時候那么絕望——沒有力量也沒有依靠的滋味,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武修澤失控地叫了出來。
“武兄莫慌,不過是一張定身符罷了,”鐘離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慢慢向他走去,在他身前站定,背著手一臉誠摯地說道,“一炷香之后,自然能解開。”
“臭小子,快給我解開!聽見沒有,我說快給我……”解開二字還沒出口,卻見前面正微笑著看向他的少年一撩衣擺,抬起腳沖著他的小腹狠狠來了一下,力道之猛,甚至能聽見腿鞭破空之聲。
身為一都豪強武家的嫡公子——就算是丹陽郡排行末尾幾位的都城——武修澤還從未這樣狼狽過。
生平第一次教人封住了修為,還是一個修為不如自己的小子,如同芻狗一樣不留情面地踹翻在地,甚至在跌落方臺以后還順勢往后翻滾了幾圈,煉氣期的身體并沒有絲毫痛楚,可是顏面盡失,好像被掌括了幾百下那樣,火辣辣地疼。
不管今后他還有什么成就,至少此刻,他武修澤以及整個武家的臉,都被這個來歷成迷的少年踩在了腳底下。
“……承讓了。”鐘離晴好整以暇地收回腳,輕飄飄地道了聲罪,隨后便不再看他,負手走下了方臺。
“貳叁叁秦衷勝。”那女修士勾唇一笑,看向鐘離晴的神色越發溫柔起來,轉眸瞥向滿臉不甘的武修澤時卻含了幾分警告,讓本來還想等一會兒討回公道的武修澤徹陡地熄了念頭,“下一場,貳叁肆……”
沒有再關注之后的比斗,鐘離晴朝那女修士欠了欠身,便依言回去尋了嬴惜。
在十個方臺間目光逡巡了一會兒,這才鎖定了自己的目標——小丫頭正抱著手臂,站在第三號方臺前,看得目不轉睛。
鐘離晴輕輕朝她靠近,每走一步都感覺從那個纖細的背影傳來的一股莫名的兇煞之氣,也不知是她生來敏感,還是什么別的緣故,似乎這在場近千人之中,誰都沒有發現嬴惜身上越來越盛的氣勢,只有鐘離晴一個人感覺到了不妥。
圍裹在嬴惜身上的,不是靈氣,而是一層薄薄的血氣,是殺意和兇厲匯聚而成的勢。
鐘離晴不知道這勢最后會不會教其他修士所察覺,她只知道若是再不制止這個丫頭,恐怕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念頭了。
“惜。”遲疑片刻,鐘離晴還是抬起手,手掌輕輕落在嬴惜的肩頭,安撫地拍了怕,聲線也有意柔和下來,“在看什么?”
掌下的肩膀輕顫了一下,隨即便不再緊繃,放松開來,那張轉過來的小臉也揚起了一個乖巧的笑,一側臉頰綻開小小的梨渦,甜美可人得仿佛對視間那眸子里閃現的血色是鐘離晴的錯覺一般:“我發現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是蠻厲害的。”
裝作沒有發現嬴惜的異常,鐘離晴頷首一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方臺上正在激斗的兩人——準確來說,是單方面碾壓對手的少女。
敖幼璇是水系的靈根,從她指間操控的兩條水龍便能知道,不過看那水龍的擬態程度和她臉上的輕松之色,恐怕這丫頭該是純凈的單系水靈根才是,否則也不會有這樣出色的控水之能。
摸了摸下巴,鐘離晴不免在心里調侃:三千弱水可不符合這小蛇蝎的性子,至少往里面加些見血封喉,七步穿腸的□□才像樣啊……
她正自顧自編排著這敖幼璇,卻聽那臺上的少女一聲嬌叱,那兩條水龍猛然幻化成四條之數,每條都有水桶那么粗,齊齊仰頭龍吟咆哮過后,張牙舞爪地朝著對面那個勉強支撐著三層護盾,還在努力套第四層護盾的土系修士撲了過去。
只見那四條水龍將那修士連同護盾在內纏繞在一起,龍身盤旋,而后便如四條森蚺巨蟒一樣使勁絞纏起來,沒一會兒便聽到令人倒牙的“咯吱咯吱”聲,那土系修士的屏障開始了碎裂,從最外面一層開始,一層又一層在水龍的壓迫下分崩離析……從第一層崩碎到最后一層,不過只花了三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