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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屬于他的東西,他絕不會輕易讓給別人。
漠北的統治權是,駱思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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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無虞的會審日期很快到來,李仕錄聯同盛初寒、刑部尚書共同審理此案,但最終決策之人則是四皇子駱思棱。
乾元帝臥病在床,駱思棱代表他前來參與,但目前還沒來,想必是覺得景無虞今日無法翻身,是以不感興趣,決定晚些再來。
同時楚妍、駱思存等也作為關鍵證人一同前往。
這樣的局面對駱思存和景無虞來說,并不樂觀。
所有人入座后,李仕錄得了駱思棱的允許,率先發話,命侍衛將景無虞帶了上來。
很快,景無虞在侍衛的押送下慢慢進了大堂,他手上戴著鐐銬,新換了一身囚衣,但那些傷痕重新滲出的血跡還是染紅了新衣。
駱思存坐在一旁,心一瞬就揪了起來。她須得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才不會沖上去一劍殺了李仕錄。
李仕錄清了清嗓子,再次發話:“景世子,你現在是嫌犯,還請先行跪下說話?!?
然而景無虞只是看了一眼駱思存的方向,給了她一個要她安心的眼神,隨后便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本官叫你跪下!庭下嫌犯,你耳朵聾了嗎?”李仕錄感覺自己威嚴受損,立刻再次厲聲喝道。
景無虞聽到這話,這才將目光定在李仕錄身上,他桃花眼微微勾起,里頭卻透著毫不遮掩的譏諷,“我耳朵要是聾了,那不也是拜李大人所賜嗎?”
“你!”李仕錄氣得拍案而起。
“怎么?惱羞成怒了?”景無虞眼神倏地冷了,添油加醋道,“跟你那不成器的兒子一樣廢物,只會使些卑鄙手段,搞些下三濫的把戲。要我給你跪,除非我死?!?
“狂妄之徒!”李仕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被他激得理智全無,竟然道:“來人!給本宮先給他打三十大板,降降他的銳氣再說!”
駱思存見他居然一上來就要明目張膽地用刑,臉色也不甚好看,正欲開口呵斥,方才一直未說話的盛初寒卻忽然道:“李大人,今日會審,理當公正,還沒審出個什么來便當堂用刑,傳出去怕是要被別人笑掉大牙。”
“不錯,”駱思存睨了李仕錄一眼,沉聲道,“李大人,今日雖然你是主審,可那日到底是誰欲對本宮行不軌之事,本宮恐怕才是最有話語權的吧,事情都還沒查清楚,誰給你的膽子用刑?”
刑部尚書聞言,也道:“既如此,還請公主、景世子以及貴妃娘娘分別詳細陳述一下當日之事?!?
這刑部尚書從來是中立派,只效忠于乾元帝,本來盛初寒并不希望由他來參與進會審中來,但若換做別人,的確也于理不合,難以服眾,此時也只有附和道:“洗耳恭聽。”
駱思存最先回憶道:“當日宴席,盛府中有一名年紀約十二三歲的丫鬟弄濕了本宮的衣裳,本宮迫不得已才會去盛府的后廂房換衣。而后貼身丫鬟拒霜隨同那名丫鬟一起去拿更換的衣裙,誰知一去不返,本宮頓覺不對勁,想要出去瞧瞧,誰知房里忽然被灌入迷藥。迷藥生效,本宮四肢無力,逃脫不得,再然后,李大人的公子李炳后腳便進來了……”
李炳具體對她做了些什么,駱思存并沒詳說,頓了一下后,冷著臉繼續道:“本宮反抗無果,欲感要遭受折辱,還好景世子趕來了。她救本宮于水火之中,本宮感激都還來不及,誰知李炳眼看自己做的丑事被撞破,蓄意挑釁,想要殺人滅口,景世子同樣是迫不得已之下才會出手傷人……”
說到這兒,她對著李仕錄抬了抬下巴,厭惡道:“誰知李參軍那般不經打,輕輕幾拳下去便一命嗚呼,要本宮說,這便是自食惡果,該?!?
李仕錄聽到她這般說,眼里的恨意猛地迸發,他雙眼發紅,狠狠瞪著駱思存,幾欲要將她剝皮拆骨。
原來,就是因著這個女人,才導致他的兒子年紀輕輕便喪了命。
景無虞也發現了李仕錄目光不善,他微瞇起眼,立刻接過駱思存的話道:“真是好巧,我也是被出現的盛府的一名蒙面人引去了后廂房去,李大人,你該慶幸我去得及時,不然你兒子想要痛快地死,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你們根本就是在說謊!”
楚妍猛地出聲,冷哼一聲道:“分明當日本宮和皇上、皇后娘娘到場的時候,景世子可是將長鸞抱得那般緊呢,那眼里的情意,嘖,在場的誰看不出來?景世子,你敢說你對長鸞半分男女之情也無嗎?”
景無虞站在堂中,眉頭鎖得很緊,回答是與不是,都會變成楚妍的說辭,是以他并不做聲。
刑部尚書見此,捻了捻胡須道:“你們各執一詞,難以決斷,各自雙方可有證人?”
楚妍氣焰不減,朝著駱思存笑道:“長鸞你說有一位十二三歲的盛府丫鬟算計了你,而景世子又說是一個黑衣蒙面人引他去的后廂房。那么,過去這么久了,這兩個人,你們找出來了么?”
而后又轉頭對景無虞輕蔑道:“但你景世子當日的所說所為,可是有許多人都瞧得清清楚楚。怎憑你們如此來顛倒黑白?”
聞言,駱思存和景無虞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那日事情發生后,他們便各自派人去查了。
可奇怪的是,那兩個人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任他們派了多少暗探出去,仍是沒能查到半點蹤跡。
這兩人要么已經命喪黃泉死無對證,要么仍未離開京城,反而藏在她和駱思桓的勢力無法探聽到的地方。
想到當日那個小丫鬟一臉稚嫩驚慌的模樣,駱思存更相信前者一點。
拒霜失蹤,景安說的話又沒有可信度,要人證,她和景無虞的確是沒有的。
眼見兩人沉默下來,李仕錄得意笑了兩聲:“這下景世子還有話說嗎?我兒只不過是見你欲行獸。欲,前去救駕,豈料……豈料被你如此喪心病狂地當場活活打死!”
提及李炳他不禁老淚縱橫,哭聲悲愴,若是叫不知情的聽來,說不定還能感動幾分。
駱思存冰冷的眼神挨個掃了這些人一眼,再也忍不住火氣頓生:“看來這大理寺也是時候該整頓一番了,事關本宮和景世子清譽,本宮這個十足十的受侵者的話,竟都不能作為證詞,可見幾位大人黑白不分到什么程度!”
她話音剛落,盛初寒便輕笑了聲,他神色悠然,半點驚慌不見,“公主的話,有些自是可信,但有些同樣不可信?!?
駱思存對上他的眼神,“你什么意思?”
他指尖輕扣椅子的扶手,眼神晦暗莫名,“當時公主不是中迷藥了嗎?中迷藥的人意識模糊,也許看岔了眼也是常有的事,畢竟景世子和李參軍身形差不太多的,公主,您說呢?”
駱思存:“……”
景無虞:“……”
拿他跟李炳那混蛋相提并論,這不是在惡心人么?
眼見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盛初寒眼神閃過一抹不快,他別開眼,冷道:“景世子無話可說,是決定認罪了嗎?”
景無虞斂了情緒,連聲冷笑幾聲,這才道:“長鸞公主說得不錯,僅憑當日的一個場景便能定人罪,大理寺這些年想必出過不少樁冤案了吧。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做的,那你們可有查過當日李炳為何會那么巧地出現在后廂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