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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思存呆了一瞬,有些沒反應過來,她低下頭去,見自己的手還撘在他腹部上,他腹部的肌肉微微凸起,勻稱又堅硬,只是不知何時,那塊塊的腹肌隨著他紊亂的氣息不斷起伏,像是努力在忍耐什么一樣。
眨了眨眼后,她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他在說什么,立時紅了臉道:“馬上就包扎完了,很快的。 ”
她動作加快,三兩下就將繃帶打了結,又撈過他的衣裳,重新系好。
做完這些,她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剛才沉浸在情緒之中,所以這些她都未來得及在意,現在被景無虞這么直白地提出來,尷尬感便重新占了上風。
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她小鹿亂撞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愈發讓氣氛仿佛凝結了一般,駱思存抿了抿唇,率先打破尷尬道:“你先休息一會兒吧要不,這是我母后的宮里,沈林應當不敢再越矩,頂多隨意搜查一番便會完事……”
然話音未落,她就寢的偏殿外便傳出了一陣嘈雜。
拒霜在外頭攔了一會兒,見攔不住,立刻高聲道:“長鸞公主已經就寢,你們這樣闖入,不合規矩便罷了,要是公主名節受損,你擔當得起嗎!”
沈林生得健壯,此刻杵在拒霜面前,就像立了堵墻一樣,他聲音極冷:“末將是奉皇上口諭,前來追查刺客,任何人都不得阻攔!皇后娘娘那里都搜得,偏生長鸞公主這里搜不得嗎?你若不讓開,可別怪我不留情面給長鸞公主了!”
一番話說得氣勢凌人,逼迫得拒霜不停地退后,直到退無可退抵在了門上,才不得已朝里面通報道:“公主,您起身了嗎?有位沈統領前來追查刺客,讓您打開一下房門……”
屋里的駱思存聽到此話,不由得更加尷尬了,她方才剛說完沈林不會追查,結果眼下這沈林竟還想如此明目張膽地闖進來。
景無虞神色也嚴肅起來,他張了張嘴,想提議去床底下躲一躲,卻見駱思存忽然將床幔拉了下來,又把藥箱藏好了,然后翻身上床,脫了外衣躺在了他的身側。
一套動作做得行云流水,讓他目瞪口呆。
“你……”他正欲說話,駱思存便伸手輕捂他的嘴,做了個噓的手勢。
片刻后,還未等駱思存出聲吩咐,沈林就像是早已起了疑心一樣,一腳便踹開了她的房門。
砰的一聲,拒霜心頭一震,她不敢攔沈林,只得攔住他身后的其他禁軍侍衛,“讓沈統領進去,已是萬不得已,其他侍衛大人,便沒有那個必要了吧!”
沈林也懂得,是以并沒有再說什么,一手搭在腰間的佩劍上,獨身走了進去。
駱思存裝成剛睡醒的樣子,躺在床上朦朦朧朧地問:“是拒霜嗎?外頭發生何事了?”
沈林一聲低笑,“公主睡得這般沉么?方才外頭那么大的動靜都沒聽到?”
聽到這個聲音,駱思存一激靈,坐起身子來,朝著屏風后的人道:“外男不得入后宮!你是誰?怎么能進來的?”
拒霜剛好跟著進來解釋道:“公主,說是宮里今晚遭了刺客,進來的是禁軍處的沈統領,他奉了皇上口諭前來追查,公主若未起身,便先別起身了,沈大人已經進來查探了。”
床幔后的人猶豫了下,打了個呵欠,似乎是懶得再爭執什么,慵懶地嗯了一聲,“既然是父皇首肯的,那沈大人隨意吧。”
沈林聽到這番話,似笑非笑,拱了拱手道:“長鸞公主,得罪了。”
說完便在屋子里搜了起來,他搜得很仔細,房梁,衣柜,就連床底也沒放過,但全都一無所獲,他擰著眉頭,將目光投向了唯一沒有搜過的地方——駱思存的床。
沈林微瞇起眼,在床幔前頓住了。
里頭的人身影十分朦朧,蓋著被子,撐著手斜躺在床上,頭一低一低的,仿佛仍在打著瞌睡。
他當然不能直接掀開這若隱若現的床幔,是以只得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道:“驚擾了公主,乃末將之責,既然此處沒有刺客,末將告辭。”
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沈統領!”駱思存卻驀地出聲喊住了他。
“公主還有何吩咐?”
“此次募捐,沈統領的夫人真是財大氣粗呢,竟然眼都不眨地捐出了一萬兩銀子。于秦州一帶的災民們來說,這是大恩,擇日不如撞日,本宮在此先替災民們謝謝你和沈夫人了。”
駱思存的聲音很清冷,又帶著剛睡醒后的沙啞之意,卻聽得沈林心頭一震。
一萬兩!
他早就知道王嫻音今日請了京城中許多女眷進宮,也猜到是為了賑災募捐之事,但由于今日值勤,是以并未來得及回家了解詳情,此刻乍一聽到自家那個敗家娘們竟然捐了一萬兩,他立時恨得咬牙切齒。
當下再也顧不得追查什么刺客,直接幾大步奔了出去。
*
見沈林走了,拒霜也立刻跟著出去了,很懂事地留了地方給駱思存,繼續在門口望風。
周遭一切重新歸于平靜,駱思存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氣,而后翻了個身,回頭去看景無虞。
方才為了不讓他被發現,她一直緊緊貼著他,將他遮在身后,這個動作讓兩人挨得很近,所以這突如其來的回頭,她的櫻唇便不小心擦到了他的鼻尖。
四目相對,景無虞的桃花眼黑得像深淵。
“他們走了,你安全了……”她不自然地開口。
兩人相貼的地方仿佛火爐一樣,駱思存想要退開一些,卻被景無虞拉住了手,他沙啞出聲:“長鸞,你先別動。”
“哦……”
她身子一僵,頓在那里,還是撐著腦袋,不敢真的躺下,又不敢坐起身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這樣同男子呆在一張床上,她的經驗也并不多。
景無虞聞著她身上的少女馨香,腦子一脹,也顧不得腰上的傷口,起身伸手摟住了她。
滿懷溫香軟玉,叫人心猿意馬。
他呼吸沉重,卻還是克制著道:“你別動……我抱一會兒就好,抱抱你就好。”
駱思存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被動地同他耳鬢廝磨了一陣。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找回了些理智,笑道:“我這算是因禍得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