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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寒看著景無虞堅毅坦蕩的眼神,心底不可抑制地竄出一陣嫉妒,若是他當初也能如此不顧一切,他的存兒又哪里會去看別的男人哪怕一眼?
那時殿試剛結束,皇帝設立新科宴,百官都攜著女眷前來赴宴,自然那群高貴的公主們也會來。
他知道新科宴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瞧他熱鬧,畢竟他的粗布麻衣在這金光閃閃的榮華富貴下顯得尤為礙眼和格格不入。
不過很快,他以不卑不亢的態度和淵博的學識輕松應對了王公大臣們的各種試探,自此之后,他知曉一些人已經對他刮目相看了。
但沒想到,駱思存會刮目相看得如此直白。
宴會結束,只有她敢以一個未出閣公主的身份將他攔在水榭外。
她眉眼冷淡,尤其是那雙鳳眸,琥珀色的眼珠襯得她高高在上不可逼視,但很特別的是,她一笑起來卻讓人覺得別樣的溫暖,暖到人移不開眼。
她命人送了套衣服給他,毫不掩飾眼里的欣賞:“你跟京城里那些公子哥都不一樣呢,我瞧著你比那群草包強多了。喏,這是見面禮,以后我還會經常去找你的,你可不要躲著我哦。”
盛初寒說不上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事實上,從未有人這樣心無城府地同他說過話,這種欣賞太過純粹,純粹得宛如頭頂烈陽,可以融化一切黑暗,讓人趨之若鶩地想要保護或摧毀。
若真的是寒窗苦讀的窮書生就好了,他想。
那么他就可以攜著最真誠的笑容,回她一句:“好啊。”
可惜,他不是窮書生。
他是從小被人踐踏在腳底的北蠻王庭七皇子,他的任務是要血洗這大梁駱氏,把這片富庶之地納入北蠻的版圖,叫那些瞧不上他的人付出鮮血的代價。
他的心思并不純粹,是以只能微紅著臉,拿捏著平生最撩人的語氣,欲拒還迎地對她說:“公主,還請您自重。”雙手卻伸出去接過了那套看起來十分合身的常服。
離開的時候,他完全能夠預見那個表面看起來冷傲逼人的長鸞公主會對他萌生出怎樣的悸動和征服欲。
因為,他也同樣如此。
就算明知要騙她一輩子,他也想讓她成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可是,這個愿望而今被抨擊得支離破碎。
盛初寒想到這里,只覺得化不開的苦澀在眼中打轉。
從前她在他面前,向來都是自稱我,而今,卻是一口一個本宮,生疏得不能再生疏。
喉頭輕微滾動了下,盛初寒幾度囁嚅,想到自己來大梁的目的,終究還是收回了手,似是難以接受自己的選擇,他表情暴戾,猛地提高聲音,怒道:“我問的是她,不是你景無虞,我沒立場說那些話,你便有資格替她攔我嗎?你不過只是她閑來無事養在腳邊的一條狗罷了!”
“你有種再說一遍!”景無虞橫著刀架在他脖子上,額上青筋暴起,整個脖頸都緊繃了起來。
“呵,再說幾遍都可以。”盛初寒眼里毫無懼意,他譏諷笑著,森寒道,“若不是她養的狗,那你說說,你是她什么?”
“我——”
景無虞微張著唇,忽然被他問住,短短時間,他想了與她的很多種關系,哪種他都不介意,但前提是,她心里到底裝了他幾分。
是以一時緊抿著唇,不知從何開口。
只能回頭去看已然沉默許久的駱思存,期望她能給出一個答復。
盛初寒目光也定在了駱思存身上,方才突然失控的情緒讓他變得格外脆弱不堪,他太怕在她眼里看到憐憫,也太怕她真的屬于了別人,但他咬緊牙關,愣是一絲都不敢外泄。
駱思存本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被兩人這樣看著,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景無虞手腕一翻,短刀回鞘,退回到她身邊,桃花眼烏黑如墨,循循善誘著,“長鸞,你說說看,你當我是你的什么?”
駱思存咬了咬下唇,斟酌著該用什么詞來定義她和景無虞的關系。
他在追求她,她接受了,但也僅此而已,并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但很顯然他們也不只是朋友。
比朋友更進一步,較愛人卻終究未及,曖昧有余,深愛不足——這樣的關系饒是她想破腦袋,也定義不出來。
她如此猶豫的模樣,瞧在兩個男人的眼里,又有了些不一樣的解讀,景無虞只道她真的未將自己放在心上,眼神不禁黯淡了幾分,卻也沒有強逼她承認什么,只是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難過得難以呼吸。
盛初寒見此,則暗暗松口氣,而后朝著景無虞嗤聲:“看來景世子同我也不過彼此彼此……”
然而他話音剛落,駱思存卻驀地出聲打斷了他:“面首!”
“什么?”兩個男人同時怔愣。
“我說,景無虞是我的面首。”
駱思存迎上盛初寒的目光,勾著唇重復他問過的那句話,“這樣的關系,你滿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盛初寒:求錘得錘!
駱思存:喜提面首!
景無虞:……還好不是狗了。
第31章
給所有難民分發完食物之后, 他們開始愈發慷慨激昂地給戶部施壓,駱思存也終于得了空打道回府。
這幾個時辰里,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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