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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寒也想到了其中利害關系,頓時臉色難看至極。
乾元帝被方才所見氣得胸膛起伏不定,他抖著手指著面前的兩人道:“孤男孤女,深夜密會,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好你個盛初寒,枉朕一心提拔你,竟沒看出你是個如此人面獸心的東西!一個朝廷命宮,一個堂堂公主,你們,你們這是要氣死朕!”
“皇上,此事十分蹊蹺,還請容臣詳稟。”
盛初寒埋頭跪拜,但語氣卻瞧不出一絲慌亂,他并不指望身旁抽抽噎噎的駱思茗證他清白,今夜到底鬧的是哪一出,饒是他再如何不可置信也不得不信了。
楚妍見此,也立刻為他求情道:“皇上息怒,臣妾相信盛大人一定是有苦衷的,還望皇上詳查此事。”
“這是朕親眼所見,便宜都占盡了,他還有什么苦衷?”乾元帝鐵青著臉,仍處于盛怒之中。
盛初寒抬起頭來,目光掃了一圈,而后淡淡地勾了勾唇,楚妍身后的幾名宮女里,秋英正躲閃地低著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駱思存今晚擅自離開寢宮之事不會作假,秋英便是最好的人證,于是他收回目光,向乾元帝頜首作揖,平靜出聲:“此事臣百口莫辯,但在皇上定罪之前,斗膽問一句,不知皇上今夜為何會突然來此?”
經他這一提醒,楚妍眼眸一亮,迅速反應過來,當即命人將秋英拉過來,指著她厲聲道:“皇上,方才便是長鸞這貼身宮女前來求見,說是事關長鸞聲譽,所以臣妾才讓她進殿問話,然后回奏了皇上。可為何眼下沒見長鸞人影,反倒是溧陽在此呢?”
乾元帝聽此一說,也覺甚是蹊蹺,溧陽從來都是柔弱不堪的模樣,今日卻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實在讓他越想越不對勁。
他滿腔怒火一時找不到地方宣泄,便猝不及防地朝著秋英一腳踹了過去,直踹得她往后翻了兩翻,“狗奴才,給朕說清楚,誰給你的膽子污蔑長鸞、陷害溧陽的?”
鉆心般的疼讓秋英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她喉頭腥甜翻涌,一股莫大的悲哀襲了上來。
她撐著身子跪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眼看了一眼盛初寒,只見他冰刀一樣的眼里充滿了威脅和憐憫,深宮生存這么多年,她很清楚這代表著什么——
從此刻起,她被放棄了。
一瞬間,她的神思飄得很遠,她想到了那個飛上枝頭的夢,還有許了她余生的李郎,明明現在什么都還沒得到,卻要為這位盛大人頂罪枉死,她如何能夠甘心?
盛大人不能背叛,那么,長鸞公主總可以背叛了吧?
思及此,秋英將滿腔怨恨收了起來,惶恐答道:“回稟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話,是公主……是長鸞公主穿了宮女的衣裳偷跑了出來,還讓奴婢去請盛大人前來相會。奴婢也知深夜男女私會是大忌,便一路相勸,但公主心意已決,奴婢無能為力。為了不讓公主釀下大禍,這才前去求請皇上和貴妃娘娘的,至于公主為何未來赴約,奴婢也不知。”
乾元帝微瞇起眼,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長鸞安排的?”說完他又看向駱思茗,問道:“溧陽,你也是被長鸞騙過來的嗎?”
“父皇……兒臣……兒臣……嗚嗚嗚……”
駱思茗見乾元帝問到自己,心中恐慌,哭得差點背過氣去,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利索。
乾元帝見此,眸中怒火更盛,再次狠狠朝著秋英的心窩踹了一腳,大聲喝道:“那她人呢?你告訴朕,長鸞人在哪里!污蔑公主,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秋英慘叫一聲,似再也受不住這尖銳的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沒用的東西!來人——”
乾元帝還欲逼問秋英,這時楚妍和盛初寒對視一眼,卻上前一步語氣柔和地安撫道:“皇上,一個奴才罷了,不值得您為她動怒,咱們不如去長鸞的寢宮看一看。若是她不在,證明這奴才的話許是有幾分是真的,若是她在,便當面問問她,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
回寢宮的路上,景無虞完美地向駱思存詮釋了什么叫做如入無人之境。
雖然行宮不似皇宮里有十萬禁軍把守,但護衛卻同樣森嚴,想蒙混過關也是極難,所以駱思存才會費盡功夫偽裝成拒霜的模樣,沒曾想景無虞的出現,將這些難題統統都解決了。
駱思存的確由衷感激他,然而一抬頭便能擦到下巴的距離,以及環在她腰間滾鐵一般的手臂,還是讓她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景世子,你將我放下吧,前面便到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駱思存猝不及防的出聲,聽在景無虞耳朵里,仿佛小奶貓伸出爪子在他心上撓了下癢,他輕輕砸吧了下嘴,收回了手。這般親密的觸碰雖還是讓他心猿意馬,微紅了臉,但較第一次攬她腰肢時,卻又多了一絲意猶未盡。
駱思存退后一步,同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然后頜首道:“方才多謝景世子出手,若溧陽當真被他帶走,那今晚的計劃很可能功虧一簣。作為回報,日后景世子若有所求,盡管提出,長鸞定會盡力而為。”
景無虞聞言,略帶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片刻后,忽然又探究地問道:“今日你又是于百官面前自毀名聲,又是先后引盛初寒和皇上過來,這般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盛初寒那廝不得不娶溧陽公主嗎?”
駱思存神色一頓,疏離道:“這些事與你無關,景世子還是不要參與進來得好。”
“你既不愿答,那我換個問題。”
景無虞嘆了口氣,夜風拂面,吹起他的衣角,連帶著讓他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著駱思存,慢慢道:“若盛初寒反咬你一口怎么辦?你若還是想用這身宮女打扮騙過門口侍衛,到時皇上隨便一盤查,你擅自離開寢宮的行蹤便暴露無疑。”
“這也不勞煩景世子關心了,”駱思存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自有辦法。”
“……”
景無虞本想以此為由再送她回去,守著她平安度過今晚,不料卻碰了一鼻子灰,一時有些訕訕。
“天寒夜深,景世子還是快些回去吧,我也回去了。”駱思存沒再回答他的問題,同他告了辭后也不再管他,迅速提步往寢宮的方向走去。
今夜盛初寒的動作著實讓她的心再次往最底處墜了墜,滿是刺骨的冰寒。
她的目的本來只是讓駱思茗拿著楚妍的茱萸香囊去警告他,要他知道他和楚妍的丑事并非那般密不透風,然后駱思茗再向他表明愛意,說明自己的價值,反正他從來都是利益至上的人。
即便他執意不肯娶,但今夜宮中可是許多人都曾見著駱思茗和盛初寒前后腳出了行宮,還走了同一個方向,私會公主之事可大可小,掉腦袋還是尚公主,端看盛初寒如何抉擇了。
不過景無虞的顧慮也一點不錯,盛初寒也絕不是個輕易便乖乖就擒的人。
從他明里暗里挑撥她和駱思茗的關系,以及意圖毀她名節強娶之舉,她便知道乾元帝并不是那最后一劑猛藥,而他也定會將事情引到她的身上來,拉她下水,順便再洗清自己。
只是他以為犧牲一個秋英就能全身而退嗎?
那也太對不起她送給他的這份大禮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可以甜一下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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