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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我們去的黑集,里面的人便是以前白駒門建立的情報組織,現在荒廢了。”許延轉了轉左手上的黑田石戒指,里面設有極其精巧的機關,能讓銀絲在眨眼間收放自如。
葉流州問:“你在白駒門學武,里面是什么樣的?”
“荒山一座,茅屋幾間,師父去的早,留下遺言是能打敗所有門中弟子,就是門主。”
葉流州感興趣地道:“那結果怎么樣了?”
“白駒門當時僅有的弟子一共十三人,全部下山,沒人爭奪門主位。山上日子清苦,茅屋逢雨漏水,吃飯要自己打獵,山獸四散奔逃,連只野雞都沒有,種菜吧一不留神就被偷個干凈。”
許延接著道:“師兄們學的雜,各個一身怪癖,彼此都沒法忍受,師父一去能下山了,他們一刻也沒有逗留,全走了。”
葉流州忍不住笑起來,“聽傳聞說,我還以為白駒門雕梁畫棟堪比皇宮。”
許延道:“傳聞總是夸大其詞,師父去世的時候,周垣還覺得是有弟子沒法忍受這日子,故意毒死了他老人家。”
葉流州笑得牽動了傷口,兩人在夜色微風里,氣氛一片平和寧謐。
許延望著遠方,道:“你呢?打算怎么辦?”
葉流州有些打瞌睡,他半瞇起眼睛,感覺意識飄散,傷口泛麻,“什么怎么辦?”
“你家在哪?等風頭過去,我送你回去。”許延看著他。
“去討那三百六十五兩銀子嗎?”葉流州撿起困乏的意識,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朝許延的方向揚起笑容,“可惜的是,我沒有家。”
許延頓了頓,“那你家人呢?”
“沒有……”葉流州的聲音低下去,“我怎么這么困呢?”
許延看了他片刻,道:“蟾酥、洋金花、細辛、川烏、草烏可以止痛麻痹,只是副作用會讓人昏沉。”
“嗯……”葉流州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皮便黏在一起睡著了。
第二日,初夏山野爛漫,不知名的花草遍地,暖風裹著飛絮紛紛揚揚,滿目流翠。
葉流州以地為鋪睡醒后,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的叫喚,看見樹葉的縫隙間漏出搖曳的碎光,閉了閉眼再睜開,適應了光線,起身去找許延。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流動著陽光的波紋,馬匹栓在樹邊,許延袖口挽起,坐在一邊的石堆上,手里拿著陌刀,正在削一截竹子。
他低著頭,神色專注,鼻梁的弧度高挺,眼窩一半陷在陰影里,一半瞳孔被陽光照得宛若琥珀。
葉流州一見有水,蹬掉鞋履,跑過去往里面一跳,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許延早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往后一退,水珠沒有落在他身上一滴,轉而把手里的竹杖扔給葉流州。
葉流州揚手一接,發現竹杖的突兀處已經被磨平,他朝許延抱拳,眨了眨眼笑道:“多謝。”
許延在溪邊生了火,把抓來的魚烤熟了,葉流州餓了一天,只覺得無比美味,吃完后四處亂轉,摘了一懷的野果子,放在溪里泡涼了,跑到樹蔭底下一邊懶洋洋地倚著,一邊啃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