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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寢宮的殿門一直緊緊閉著,那位重病的皇上從來沒有出來露過面,讓她不由懷疑里面究竟有沒有人。
她還發現,宮人們每日流水一般送進殿的,根本就不是湯藥,而是一壇壇的酒。
小宮女顯然的疑惑,讓侍女和老嬤嬤的臉上都一致露出那種似嘲非嘲的笑意來。
侍女道:“這可是宮里最隱秘的忌諱了……”
她還沒有說完,嬤嬤便壓低聲音阻止道:“夠了,別說了。”
侍女隨之停了聲音,擺了擺手,示意小宮女退下。
小宮女帶著滿腔困惑,慢吞吞地往下走,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連忙抬起頭。
只見不遠處一行人正走過來,幾隊禁軍森然林立,領頭之人一襲玄紋官服,面色冷峻,赫然是那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季函。
幾個宮人連忙向兩邊退開,噤若寒蟬般跪下,齊聲道:“參見季大人……”
季函領著禁軍目不斜視地穿過她們。
小宮女深深低著頭,只能看見他們的衣擺和靴履隨風揚起,大步走過。接著她聽見殿門發出咯吱一聲開了,讓她忍不住好奇地抬起頭,還沒有看清什么,身邊的嬤嬤拉了她一把,讓小宮女緊張地重新垂下頭。
太玄殿里四面墻壁垂著層層竹簾,透不進一絲光,陰影如盤根錯節的蛛網,令人完全想象不到這里是皇帝所居的宮殿,倒像是一座黑暗的深窟。
侍衛隨著季函的腳步涌入殿中,閣門拉長的光線投映在地面上,又因著閉闔消失。
季函抬眼一望,大殿最深處斜倚著一個男人,身邊堆滿了凌亂散開的酒壇子。
黑暗模糊了男人的眉眼,重重陰影化開淡去,只能在他的面上看見細瘦蒼白的一點下巴。
隨隨意意地抬起酒盞致意,他道:“許久不見你,怎么脾氣倒是越發大了?”
那聲音里含著幾分懶散笑意:“不如陪我喝幾杯降降火?”
隔著一段距離,季函站在原地沒有動,只對身后侍衛道:“來人,請陛下把這份圣旨擬了。”
他用了請這個字,侍衛們卻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他們上前按住男人的肩膀,將他重重押倒在地,鋪開卷軸,抓著他的手去握那支狼毫。
男人任由他們動作,毫不掙扎,倒地時一手磕在了旁邊的印泥上,他嘶了一聲,抱怨道:“輕點輕點,不就是寫詔書嗎?”
季函一揮手,侍衛們立刻松開男人。
“寫什么?”男人漫不經心地翻了翻卷軸,沾了朱砂印泥的手指撇開額發,又揩了下眼角,留下抹紅痕。
“擢升程裴為北鎮撫司指揮使,受命巡守京城防務。”
男人點點頭,龍飛鳳舞地寫好了,拿起丟在一旁的玉璽蓋了印,道:“下次不要找我了,又不是詢問我意見,維持表面功夫你不嫌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