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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停,她問:“那些人,是怎么猜到你我和敏兒之間的關系的?”
“我的莊子里有那么多人,難不成他們每一個都要去試探一遍?”
沈勛也想起了這個問題,不由得同樣危險地瞇了瞇眼,然后冷笑道:“看起來下人當中要好好清洗一遍了。”
這一清洗,就清洗出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讓李婉自己都忍不住大吃一驚。
李家的下人因為有過一次動亂,所以如今家生子這種存在還不多,多的是從外頭采買回來的,甚至中間有部分官奴。
而這件事,就是其中一個官奴鬧出來的。
偏巧,那個人還是李婉的熟人——曾經的郡主石蓉。
聽到這個名字,李婉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一驚,問道:“這石蓉,是如何到了我的莊子上的?”過來回稟消息的管事忍住心中的不安,答道:“前幾年莊子上前缺人手,又采買不到合格的下人,所以去買了一批官奴。但是,當時采買時,并無石蓉此人。”
那管事的恭敬地將賬冊遞上來,說:“照當時的記錄,采買的官奴里,確實有曾經在石家做過活的下人,但是并不曾包括那些石家的主子。”
李婉也懶得再看,點了點頭,道:“這是官府的問題,不是你們出了錯。但是讓莊子中的人和外人勾結起來,送了莊子里的消息出去,你們還不曾察覺,就是你們的錯了。”
她看著那管事的額頭密密地冒出汗珠來,在心中一嘆:“你們自己去找老夫人和老太爺請罪吧。看他們怎么發落你,你就受著了。”
管事的答應了,小心謹慎地退了出去。
最后,那石蓉被隨口找了個罪名,送到官府里,很快就被打了板子,回去又不曾有人照料,沒過多長時間就去了。
這邊李婉卻因為石蓉而想起了舒瑜,才恍然好久自己都不曾關注過舒瑜和鐘家的消息了。
沈勛聽了她的問題,笑道:“怎么忽地想起那邊來。鐘家如今有了東山再起之勢,只是鐘皓如今也小心謹慎了,斷然不肯讓旁人捉到自己的把柄,那舒瑜,自然也沒可能跟著他。不說別的,就連公主那一關都過不去。”
李婉好奇地追問了一句:“那她如今……"
沈勛不屑地答道:“被休棄出門的婦人,又沒有旁的人撐腰,娘家也不肯認她,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若是想知道,我找人細細地打聽了再來回你?”
李婉連忙擺了擺手:“只是好奇罷了,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這樣說著,她心中卻微微一笑。
當初在鐘皓的后院斗得你生我死的兩個女人,如今一個人都沒有嫁給鐘皓,也不知道是鐘皓的幸運還是不幸。
沈勛若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只怕少不得敲敲她的頭,道自然是幸運,后宅中有那樣居心叵測的婦人,實在是算不上好事。
聯想到這么多年來,沈勛身邊也只有自己一個,李婉心中有了輕輕的甜蜜。
這輩子,自己最幸運的,只怕就是遇到沈勛了。
雖然如今的沈勛和上輩子那個在南疆一手遮天的人物大為不同,但是,這樣的改變,李婉卻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她將這些事拋到一邊,站起來準備去見自家的幾個小兒女。
李夫人正抱著沈璃說著事,見到李婉過來,臉上依舊笑呵呵的:“怎么過來了?你今兒的事情都忙完了?”
李婉隨口答了,沈璃就小心地蹭了過來,坐到李婉膝蓋上:“娘,表哥的病什么時候能好呢?”她臉上有不容錯看的關切。
就算每天都這樣被問一句,李婉依舊貼了貼她的臉頰,才答道:“還要再過上十天半月的。”
沈璃小大人似地嘆氣:“唉,表哥要快點好起來。要不然,都不能陪著小璃玩。娘說表哥在這邊要住上三個月,要是表哥養傷就要一個月就太難過了。”
李婉停了,不由得會心而笑,親了親她,倒是讓李夫人被嚇了一跳:“你看孩子的臉都被你親紅了,你這孩子,真是莽撞……”
說著就接了沈璃過去,上看下看的。沈璃反而不以為意,反過來還安慰著李夫人,說自己沒事,娘親總是這樣的。
讓李夫人又給了李婉兩個漂亮的白眼。
三人正親親熱熱地說著事,丫鬟進門來,小心地對著李婉的耳朵說:“夫人,方才老爺派人過來說,前線有消息送過來。”
李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看向李夫人,含笑找了個借口告辭。
李夫人正和沈璃親親熱熱地玩著,聞言也沒說什么,揮手就讓她出去了。
李婉回到自己院子里等了一陣,沈勛在一陣風似地過來了,見到李婉,他臉上浮上笑容,過來親了她一口,貼著她的耳朵道:“你知道不,今兒沈家做了件大事。”
李婉挑眉,配合地問了一句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勛臉上的喜色都遮不住,笑道:“自然是好事。”他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也知道的,那些叛亂的家伙,家里的家底都被放在了海外,所以如今才敢肆無忌憚。前些日子,父親派人抄了他們的老底。”
李婉吃了一驚,成國公這一招,實在是釜底抽薪之計。沈勛站了起來,一邊叫著丫鬟過來,一邊道:“我進宮去面見陛下,你且安心在家。”
李婉站起來,等著丫鬟將衣服捧過來,幫著他換了衣服,目送他出去了。
回到房間里,李婉就開始想這件事會給沈家帶來什么利弊,到最后卻又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自有沈勛和成國公去思考,自己不必想太多。
只是轉念想到如今沈家在海上也算是雄霸一方的存在,李婉唇邊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這樣狠厲決絕的成國公,也確實是能夠做出這番事業的人。
沈勛入宮和余陶交談過之后,朝廷的軍隊動作忽地就大了起來。原本只是防守為主,如今卻變得大開大合,主動出擊了。
那些沒了后路,又被這樣兇狠地追殺的軍隊,加上那些軍隊中原本就有的那些忠于朝廷卻不得不踏上賊船的下層軍官的鼓動,那些人很快就潰散了。
在持續了三個月之后,這樣一場叛亂終于宣告失敗。
這樣一場叛亂是那些勛貴們最后反抗的力量,因為自從那一次之后,新興的勛貴們也不再被朝廷允許保存那些力量了。
新封賞的貴族依舊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只手遮天,但是,卻沒有了保持軍隊的權力。
余陶將所有的軍隊都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將軍,”沈勛這樣淡淡地總結著,嘆道:“當初皇家海軍的那個培訓中心,如今總算是看出用處來了。”
李婉含笑附和了一句,目光移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