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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晃,映照著桌面一角。
紅衣nv子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細細妝點著紅顏,一筆一劃描繪著高高挑起的黛眉。一雙迷離的桃花眼本就多情,長且濃的睫毛像極了蝴蝶撲騰著翅膀,眼睛周圍又涂了淡淡的眼影,看起來愈加撫媚。
額上用朱砂畫了一朵花鈿,嫻熟於心的畫工將花鈿描的栩栩如生,只要多看一眼便會迷失其中,妖yan異常。
只可惜這張姣好的面容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se。
染著荳蔻的手指輕點同樣鮮紅,且飽滿圓潤的嘴唇,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
鏡中人嘴角g起,為自己披上大紅蓋頭,遮住了那金燦燦的鳳凰頭冠,也遮住了眼底似笑非笑的冰冷。
今天過後,他便完全沒有了價值。
畫皮,本就無心。
書房里挑著一盞夜燈,照亮滿室寂靜。
男子背影挺直如松,卻不難看出已是強弩之末。
瘦得骨節突出的手握著一支筆,筆尖蘸了墨,卻遲遲不肯下筆,蒼白肌膚下的青紫血管微微跳動,看得出主人極其用力,卻仍無法控制顫抖。
空氣中響起了氣若游絲的嘆息,他不再猶豫,快狠準的在雪白的紙上染出一道又一道的紋路,卻在最後收筆時,像是被什麼擾亂,手中的畫筆驀地轉了方向,一條漆黑的線剛好劃過了畫中人的雙眼,擋住了神采,也切割了整個畫面。
他抿了抿唇,腦中忽地浮現一句話:拙墨,真不愧是拙墨。
nv子的聲音清脆如鈴,吐氣如蘭,卻在耳邊如影隨形,鬼魅如斯……她說,拙墨真不愧是拙墨,一幅肖像也琢麼不出。
可她又怎知,他本就不曾見過她最真實的樣子,他該如何畫?
他忽地放下畫筆,不小心又在紙上染了w漬,但他不甚在意,只是抬頭望著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的新娘。
紅蓋頭輕輕搖晃,只聽見里頭傳來甜如蜜的一句:「郎君。」
他便甘愿沉淪。
夜里已過三更,卻有一間側室燈火通明,里里外外貼滿了大紅的囍字。
內里,由灼顏親手布置的喜房著實漂亮嚴謹,喜慶的大紅se調被褥,四床被子,兩對枕頭,兩對靠墊,一樣也沒落下。
可身穿墨se束袍的男子,卻破壞了這份平衡,在這房里像是被排斥的存在,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