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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予嘴一張,松開她手指。下巴頦兒壓著她肩膀,慢慢地說話。
“我那時候就想,這姑娘天天往我那打印店跑,究竟存什么居心呢?你不知道,我就喜歡這種偷摸摸靠近我的女孩兒——后來我想來想去,為什么以前有的女孩子不喜歡,偏偏是她呢?我想不通,徐鴻也想不通,他就憋了句:愛情來了,擋都擋不住。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娶到老婆的。傻里傻氣。
“那時候吊兒郎當,一不小心就喜歡上了那姑娘。怎么辦呢。她才高一啊。我總不能和她談朋友吧,她有家長,老師,一群人管著這少女。早戀是個多大的罪啊。又或許,是我自作多情呢?我記得有次,你們應該在辦什么活動,你和一個男生出來采購,你走在后面,我就看著你那賊溜溜的眼睛,往店里瞟。然后你同學喊你,你只得屁顛屁顛跟上去。我覺著吧,心里真不舒坦。就撐著腦袋,等你回去時,也忍住不看你。跟小孩子賭氣一樣。
“還不止。后來我們才在一起,你匆匆忙忙跑來找我,說什么,讓我今天不要找你之類的。我沒聽清,以為你說,不要找你了。我嗯了句,心想,不找就不找。然后我看你在門口不遠處跟一個女人走了,那是你媽吧。一語成讖,那幾年想找你,也沒膽了。”
安柔笑起來,嘗到了眼淚的澀味:“然后你就把我冷落了幾天,就等我屁顛屁顛跑去找你,是吧。我就知道你是個別扭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主動,我們可能沒今天?”
“不知道。沒想過。你高二,我把你當寶捧著。我知道,我愛你愛得太過分了。那句歌詞怎么唱得來著?‘我的愛如潮水,愛如潮水將我向你推’?你看,不可抗力嘛。”
顧景予笑了一聲,繼續說:“徐鴻也勸不動我,說玩玩就好,別耽誤人姑娘。但我有什么辦法。就喜歡過那么一個姑娘,不寵著點,她要不愛我了怎么辦?結果人生變化無常,有朝一日,她成我老婆了。在我心里,也在我懷里。
“我還記得有回在學校親你,你害羞得跟什么樣。我那時候就覺得,這是一輩子了。當年開玩笑畫的‘紋身’真的烙了一輩子。在心頭上。
“有句話我一直沒說,老婆——我愛你。好多年前就開始了。”
那確實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顧景予不愛說“心”,這也確確實實說了。
他們是紅塵浮世之一粟;他們是婚姻墳塋之青石;他們是朝歲洪流之蜉蝣;他們互為天地洪荒,死生相伴,朝夕白頭。
此生也不悔,來世仍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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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柔休了孕假,每日無事,便看書。
陽光好時,她便搬條藤椅,坐在向南的窗戶邊,一坐就是一晌午。
因著閑暇,她還養了吊蘭。本是想養動物,但有身孕,顧景予是千萬個小心,只允了她養植物,還有個龜。
龜養在盆里,那盆的盆沿大,小家伙沒幾天就爬不見了,安柔也懶得找。
最后只留了那盆吊蘭。
后來養得好,綠色蔥郁地掛那兒,別外好看。于是又買了蘆薈和水仙這類好養活的花草的種,自己栽。
水仙長得快,幾個星期就長齊了葉,一個半月后,長了小朵小朵的淡黃花,水靈靈的,滿室飄香。
顧景予有時候吻她,都說仿佛嘗了水仙花。
安柔邊喘氣,邊玩笑說:“可別是我媽沒養好我,瘦成了水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