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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北夷宮門前，兩撥侍衛(wèi)剛剛交接完。

程纓背著包袱，剛靠近宮門便被侍衛(wèi)攔下。

“皇宮禁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程纓抬首，目光越過侍衛(wèi)的肩膀，看向巍峨聳立的城墻，“麻煩你們向陛下通報，婢女程纓回來了?！?

秦曄剛在鳳棲宮睡下，聽聞消息后，披上外衫就匆匆離開?；屎笾x蓉姍睜開眼，瞳色漆漆的盯著秦曄離去的身影。

兩年沒有等到程纓的消息，他曾一度以為她已經(jīng)死在懸崖下了。

現(xiàn)在又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從臺階下一步步走來，他緊繃的臉色逐漸放緩。暖黃色的燈籠映著她的臉，五官慢慢陰影中露出來，是他記憶中的人！

他伸手抱住她，嘆息一聲。

“你瘦了?！?

“嗯?！背汤t垂下眼瞼。

“這兩年你在哪兒？”

秦曄沒等來程纓的回復(fù)，多日來的車馬勞頓，讓她疲憊不堪，在他懷中昏倒過去。

他一邊疾聲喚御醫(yī)，一邊抱程纓進寢殿。

懷中的女子，長睫緊閉，膚色蒼白，秀氣的眉峰緊緊蹙攏，仿佛被夢靨折磨著。

秦曄痛心，握住她消瘦的手指，守她至天明。

程纓醒過來，入目看到的是秦曄清晰分明的下頜線，目光再往上，看到的是他微微抿住的薄唇，欲再望上看去時，發(fā)現(xiàn)秦曄長睫翕動，睜開了眼睛。

她垂下眸子不動。

“程纓，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她搖搖頭，“奴婢沒事?！?

“程纓，往后你不必再自稱奴婢了，你還記得朕在小瀧山對你說過的話？”

“奴……臣妾記得。”程纓抬起頭，朝秦曄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笑中有羞怯有喜色。

他那時說，若她能活下來，就會給她一個名分。

說這話時，猶如憐憫眾生的神，對她是莫大的恩賜。

“朕昨晚已經(jīng)擬旨了，決定冊封你為纓貴妃?！?

程纓神色微微錯愕，以為他會封個答應(yīng)常在之類的。畢竟，她只是個卑微低賤的宮婢，曾在他身邊侍寢兩年，都沒有任何名分。

貴妃這位置，實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她挪動孱弱的身子剛要答謝隆恩，卻被他抱在懷中。

兩年前，謝雋丞相彈劾周銘將軍謀反，周家男人被砍頭，女眷悉數(shù)充入軍營。周家幕僚聚集一批死士，于小瀧山刺殺秦曄與謝丞相之女謝蓉姍。

當(dāng)時為了讓謝蓉姍脫險，秦曄便讓與謝蓉姍有六七分相似的程纓，著謝蓉姍之衫，假扮謝蓉姍引開刺客。

此舉危險至極，是故，秦曄對程纓許諾，若她能活下去，不會再讓她無名無份的伴著他。

那時程纓什么也沒有說，面色沉寂，穿上謝蓉姍的衣服后便與幾個侍衛(wèi)朝騎馬而去。

片刻之后，秦曄從相反的方向聽到廝殺聲傳來。閉了閉眼，命馬夫驅(qū)車快快離開。

脫險后，他得知程纓墜崖身亡。

這兩年，他常常會想起程纓騎馬決絕離去時的模樣，夜不能寐。

“程纓，這兩年你在哪兒？”

“陛下，臣妾當(dāng)日墜崖醒過來后，腦子渾渾噩噩的，什么都不記得，幸好被一對老夫婦收留。前些日子，臣妾不小心磕到腦袋，&emsp; 神智忽然就清醒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