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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命門歷任門主相傳的斗轉星移大陣就布在那巖洞里和桃林之中,由奇門遁甲之術變換而來,八門嵌套,生出上百種變化,桃林中又有潮濕煙瘴之氣環繞,杜絕火攻。若非陣法高手入內,絕不可能通過。
而外面村鎮上的人,從來只聽說知命門在這附近,卻從未有人見過知命門的門人,每年都有各種江湖門派前來村鎮上打聽知命門的所在,也曾有人逆流穿過巖洞,船行至盡頭卻只見巖壁,水流變成暗河下滲,沒有出口可以通過,卻不知這是斗轉星移大陣的障眼法,即便能通過巖洞上了岸,那一片看似平靜的桃林也會成為擅闖者的墳墓。
所以每次嚴半月看到那片常開不敗的桃花林,都覺得脊背有點發冷,雖已破過這斗轉星移之陣幾次,但始終不能像師父那樣將陣法復原甚至升級。
日暮西山,嚴半月早已在師尊臥房外等著了,在谷中生活了十年,嚴半月還是第一次跟師父一塊兒下山,興奮得有點發慌,不過師父說他很小的時候師父也曾帶著他一起下山,不過他確實不記得了。
嚴朗清看他背著小布囊,一臉期待的表情,心說這才是個十歲的小孩子嘛。
“走吧。”嚴朗清攬著徒弟的肩膀,跟王伯打了聲招呼。
王伯是絕命谷的住著的第三個人,既聾又啞,面容和善,嚴半月從記事起就是王伯在照顧他們師徒倆生活起居。
聽師父說,王伯好像是被仇家追殺,機緣巧合下被師父的師父所救,為了報恩就一直住在絕命谷。
但嚴朗清從來沒有把王伯當成仆人對待,從來禮敬有加。
嚴半月也對王伯揮揮手,喊了聲:“回去吧,我給你帶糖葫蘆”。
王伯會讀唇語,笑著跟嚴半月揮揮手,啊啊了兩聲。
走出竹樓,前面不遠就是桃花林了,嚴半月抱了抱胳膊。
“怎么了,”嚴朗清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你還怕這個啊,這陣你都破了幾回了。”
“誰說我怕了,就是覺得有點冷。”小十五非常嘴硬。
嚴朗清暗自好笑,按住嚴半月的肩膀,突然一步踏前站定,再低頭問嚴半月:“現在呢?”
嚴半月被眼前變換的場景驚呆了,本來日暮時分顯得分外詭異的桃花林里突然亮起了均勻的暖黃燈光,好像每一朵花都發出了善意的邀請,最前面的幾棵桃花收束枝條,露出了一條小徑,延伸入桃林深處。
“走吧。”嚴朗清很滿意徒弟震驚的表情,拍拍他的頭就往前走。
嚴半月看著師父云淡風輕的步法,趕緊跟了上去,自己在陣法造詣上和師父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以前自己那樣的搞法哪兒叫破陣呢,簡直叫逃亡,哎,看來回去還得用功。
走出桃林,溪邊泊著一只小船,師徒上了小船,嚴半月要去解船頭的繩子,卻被嚴朗清叫住了:“徒兒莫急,稍帶片刻。”
嚴半月不解,只見嚴朗清立在船頭,閉起雙眼,長衫在傍晚的風里輕輕顫動,片刻以后,嚴朗清手腕一動,船頭的繩子已被彈開,嚴半月只覺一股外力將小船平穩地送向洞中,連蒿子都不必撐了。
嚴半月看了半晌,嘆了口氣,拿起布囊里一顆夜明珠放在船頭照明。
“嘆什么氣啊傻徒弟。”嚴朗清盤腿坐下,氣質清雅。
“師尊若是早點教我,我就不必每次下山都那么狼狽了,又要破陣,又要撐船,太累。”說完連連嘆氣。
嚴朗清笑得前仰后合:“你不過十歲,說話這么老成,是要笑死為師么?”
嚴半月看著他樂不可支的樣子,哪里有點師尊的做派,剛剛建立的崇拜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