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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川哈哈一笑道:“田兄定是聽錯了。方圓百十里,孩童皆知歸云莊主是癡傻瘋癲,游手好閑。綾某不知是何人引薦,還請田兄與他說說,讓他少做這等誤人之事吧。”言罷,綾川放下掌中茶盞,站起身來,向雷震抱拳道:“釋水家中仍有雜事諸多,恕不能久陪。謝過田兄的好茶,我就先行一步了。”
雷震見他要走,忙起身上前兩步,擋在他身前,慌忙道:“綾莊主!世人目困,只圖其表,不察本心!田肅并非人云亦云之輩,知莊主談笑之下自有青天!請莊主念我誠心相求,助我一臂之力。”
綾川停了腳步,看他片刻,沉吟一番,略微頷首道:“既是如此…茶鋪吵鬧,人多口雜。我們換個安靜地方再談吧。”
雖然綾影已大致猜出,綾川的死與雷震的身世,恐是有些關聯。不過他卻沒想到,綾川便是助雷震查出生父之人。他與玄鶴飛個眼色,左手吟猱,琴走泛音,余音裊裊。簫聲驟起,合著琴音往復,跌跌宕宕。綾影壓著指下調子,看著神情恍惚的雷震,復又問道:“我助你尋到舊人…你何故還要害我?”
雷震緩緩答道:“只怪你查的太多,走的太遠!”
青竹林里,雷震拱手向面前之人拜謝道:“這些日子,多謝釋水兄仗義相助。可惜我們千辛萬苦找到舊人,卻不料那人早已失了蹤跡,真是世事難料…”
綾川微微側頭輕笑道:“失了蹤跡是真,是否難料卻不好說。不過對于田兄來說,只知其名,不見其人,可能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雷震警惕道:“不知此言何意?”
綾川展顏一樂,道:“無它無它,只是覺得世間諸事,因因果果,看似變幻莫測,其實還是逃不開那幾個字。”他向雷震擺擺手,示意他莫要在意自己幾句妄言。說完之后,他也沒多做客套,向雷震道了別,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莊子。雷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眸之中,寒光閃動。
綾影低喝道:“你既已離去…為何復又歸來殺人焚莊!?”
雷震冷冷道:“只怨你命不好!娶了琴圣千金!藏了春逝幽蘭!”
綾川蹙眉站在竹林之外,看許久不見的田姓公子又無端冒出來,寒暄幾句之后,便要求琴譜查閱,心中疑竇叢生。他向雷震道:“田兄想必是搞錯了,綾川一介白丁,怎會識得琴圣千金?拙荊不過田野村婦,出不得廳堂。你所說的什么琴譜,我也從未聽過,還請田兄,再打探打探吧。”
雷震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懇求道:“綾莊主,田某自知此舉,甚為冒失。但我確實仰慕琴圣威名,如今圣人西辭,我也只是想借由舊曲,緬懷一番,別無他意,還請莊主慷慨。”
綾川攤手道:“確不是慷不慷慨,只是田兄所言之事,綾川皆不知曉,實在愛莫能助。”然后不管雷震怎么說,綾川只是搖頭,表示自己一概不知,讓他另尋別處。雷震心中憤懣,但摸不清此人虛實不敢硬闖,只得悻悻離去。暮色一至,他又帶著肖海摸了回來。二人沿著青石小路走到山莊大門之下,飛身進了莊子。
善水閣里,林玥雯揮著戒尺,沖著面前的娃兒厲聲呵斥道:“阿鴛!!你又與影兒玩這把戲!!”
青鴛一面往綾川身后躲,一面支吾道:“阿鴛知錯了…夫人別動怒…”
林玥雯喝道:“我早與你說過!你們若是再糊弄先生,就怎么著!?”
青鴛紅著眼圈道:“各打二十下…然后…關、關禁閉…”
林玥雯捏著戒尺敲了敲青鴛的胳膊,怒道:“伸出來!”
青鴛眼淚汪汪的看著莊主,使勁吸著鼻子。綾川也有點不忍心,他撓撓后脖子,小心向夫人道:“額…雯兒…這孩子嘛…總是玩心大些…禁足就禁足,還是少打兩下吧…再說,就是打,也該等影兒回來一起嘛。”
林玥雯瞪他一眼,喝道:“都是叫你慣得!!這才多大年紀!便敢不著家!?”她又看向青鴛,問道:“影兒又跑哪去了!?”
青鴛癟著嘴搖了搖頭,表示實在不知。綾川趕緊把他拽到身邊,然后勸道:“好啦好啦,多半是又去鎮子里啦。我一會兒就去把他給你捉回來。阿鴛也與我同去。在那之前,我有點事兒要問你,你就先別氣啦。”青鴛見夫人收起了戒尺,長舒一口氣,他給二人磕了幾個頭,拔腿跑掉了。
綾川等青鴛走了,關好房門,回身向夫人道:“雯兒,你可還記得,前些日子,來托我尋人的那人?”
林玥雯將戒尺拍在琴桌上,思索片刻,道:“化了個田姓的那個?你不是疑心,說他是梓州萬鈞莊的人?”
綾川踱了兩步,走到綠綺臺后面,摸了摸幽綠的琴面,慢言道:“早前是有些疑心,不過現來已是斷定他必定便是萬鈞莊的少莊主雷震。哦不,笑塵說那老莊主無故暴斃,雷震既是獨子,想必已承了莊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