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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

賈環(huán)低下頭，裝作沒聽到，他的心里盤算著，今夜該怎么跑出去？

他倒是不擔(dān)心其他的，如意閣的主子既然做好了安排，用人不疑，他只管考慮怎么逃跑的事，其他的都由對方去安排。

橫豎最壞的下場也不過是現(xiàn)在這樣罷了。

“困死我了。”夜幕已經(jīng)降臨，打更的更夫剛敲過，一更已過。

“哥幾個都打起精神來，周大娘那邊兒說了，熬過今晚，咱們每人都能拿到十兩銀子。”一年歲稍長的小廝壓低了聲音叮囑道。

一聽到銀子，眾人勉強打起精神來。

畢竟，十兩銀子可是他們好幾年的月錢，只要熬一晚，盯緊了環(huán)三爺，就能拿到，這些小廝們自然沒有哪里不肯。

“要不，咱們輪著盯吧。”過了一會兒，有個小廝實在是受不住了，主動說道：“咱們這么多人，三爺就一人而已，怎么著也不能看丟了，更何況婆子們都下了鑰，三爺就算要跑也跑不了。”

其他人也困得不行，便應(yīng)和道：“是啊，我們守在這兒，三爺肯定跑不了，不如輪著吧。”

那年歲稍長的小廝也困了，更何況他也不是眾人的頭兒，大家都這么說了，他也反駁不了，只好道：“那就輪著吧，二人一組，輪到看著的那組可別打瞌睡，其他人抓緊時間瞇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精神。”

眾人滿口應(yīng)了下來。

很快，外頭就傳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屋子里靜悄悄的，趙姨娘正睡得格外香甜，冷不丁被人推了一下，從夢中驚醒，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出口罵那不識好歹的人。

就瞧見賈環(huán)貓在床榻下，身后還背著個包袱。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趙姨娘雖說被嚇著了，但還是知道賈環(huán)三更半夜的跑到這里來，想來是有事，便放低了聲音問道。

賈環(huán)低聲說道：“孩兒等會兒要跑出去一趟，這件事攸關(guān)孩兒的前途，故而想娘幫個忙。”

“什么忙？”趙姨娘打起精神，從榻上起了身來。

賈環(huán)小聲地在趙姨娘耳旁叮囑了一番，趙姨娘的神色肅穆，深深地瞧了賈環(huán)一眼，不動聲色地走到梳妝桌前，從妝奩底摸出幾張銀票，塞到賈環(huán)手上，“你自己小心點兒。”

賈環(huán)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復(fù)雜酸楚的滋味在心頭蔓延開，一時間有千百句話想要說，卻說不出話來，悶悶地嗯了一聲。

趙姨娘推搡了他一下，“好男兒志在四方，別哭哭啼啼的，趕緊去吧。”

賈環(huán)重重地點了下頭，“娘，等著，孩兒定然會為您掙個前程來。”

趙姨娘眼眶泛紅，淚水止不住往下流，她強忍著心疼，硬著嘴巴說道：“這話我可記著了，要是不混個名堂回來，娘就扒了你的皮。”

賈環(huán)點了下頭，沒道破趙姨娘的窘迫，順著來時的路，從窗口竄了出去。

“幾時了？”王夫人打了個哈欠，一雙眼睛睡眼惺忪，上下眼皮直打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