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猴子的救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誰說過,想拴住男人的心,得先拴住男人的胃。男女平等,由此可得,這法子對女人也有用。
希遙喝完最后一口湯,擦擦嘴角的油漬。倒不是被人拴住了胃,只是常言道吃人嘴短,看見那廚師的笑臉,也不好再冷落。她想了想,隨口說:“你還會做飯。”
“嗯。”伏城點頭。見她沒有下句,又忽然說:“想給人當保姆,哪能不會做飯。”
輕輕一聲氣音,希遙笑了笑:“這你倒記得清楚。”
似乎很久沒再這樣面對面笑過,即使并未走心,也叫人心生感觸。
而希遙接著意識到些別的,她想起他的家庭,這么多年他照顧兩個殘弱病人吃住,也難怪他生活技能幾乎都點滿了。
可又覺得詫異,他們同居了近半年,他每天跟著她吃外賣下飯館,會做飯這事一次都沒提過;偶爾她心血來潮要下廚,他也只是一邊看著,沒插過手。
不過詫異歸詫異,倒也不算太不可思議。她想了些可能的理由,或許他每天在酒吧打工就夠累,沒時間再進廚房,也或許他已經給希冉做了太多年,好容易過上好一點的生活,不愿再重溫舊藝。
她在心里替他解釋了,卻還是沒來由一陣失落。
他的言行怎樣,一定是有他的想法,而此刻她想的是,他們過去的這半年里,從外到內都沒有煙火氣。終究不像個家。
面色淡卻,她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東西都拿好了嗎?”
伏城一怔。沒料到話題會轉得這樣快,可好像也只是早晚的事,他沉默一瞬,然后說:“拿好了。”
實際上希遙知道,客廳臥室,沒任何動過的痕跡。他并不是要回來拿什么,也什么都沒打算拿,只不過她不愿戳破,于是裝作并未察覺:“很晚了,宿舍快要門禁了吧。”
一邊慢慢走回臥室,一邊說著:“回去路上小心。”
然而這次,她沒能再逃避開。還沒來得及開門,身后的人快步趕上,搶先拉住臥室的門把手。接著扳轉她身體,讓她回過身來。
希遙向后一趔趄,后背抵在門板上。伏城雙手抓住門框,將她困在中間,盯著她的眼睛:“我有事要問你。”
壓迫感太強,距離也太近。希遙別開眼去:“問吧。”
伏城喉結滾動,低聲道:“我的名字,是你起的。”
分明是個陳述句,并不是問句。而他又哪里是在問她,他心里早有答案。
希遙笑笑,坦然承認,伏城聽了手指收緊,將門框死死扣住,又逼近幾寸:“你沒告訴過我。”
她卻“嗤”了一聲,抬起眼問:“這很重要?”
“不重要嗎?”伏城愣住。看著她滿不在意的表情,一瞬間惱怒與怨恨沖擊而來,他的下一句聲音驟然提高:“那你告訴我,在你心里什么才重要?”
不是「沒關系」,就是「不重要」。說到底,她對他在意得太少了。
伏城手臂在抖,用力閉一下眼,讓自己鎮定:“希遙,我是個男人。你知道我有多想保護你嗎?可你什么都瞞著我,全都自己扛著!連你媽媽那么大的事都……”
他忽然說不下去。喉嚨酸脹,他努力平復好久,然后苦笑一下:“……你從來都沒依賴過我。”
肩背緊貼著臥室門,一陣冰冷涼意。希遙靜靜看著他,目睹他的情緒神經質般轉瞬起伏,沖上云霄,又迅速跌落谷底。
心口抑不住的難受,她不說話。聽著伏城干澀吞咽,呼吸的節奏從急變緩,又過半晌,他垂下手來,把她輕輕握在手心里。
“那天在莘州客華山上,我們遇見一對夫妻帶著孩子度假。”他揉著她手指,“你問我羨不羨慕那樣的生活,我說,現在不了。”
希遙聞言,睫毛陡地顫動,靜聽他繼續。
“……其實我還想問你一句話,可我那時候不敢。”
而現在,不敢變作不甘,他像個身無寸縷的乞丐,明知只是妄想,還在奢求著豪華殿堂。
“希遙,我想問的是,”他忽然捏緊她的無名指,一字一句說,“那種生活,我從前從沒有過,那么以后,我可不可以有呢?”
夫妻美滿,子女安康。平淡又普通,可他拼了命都想要,卻怕到最后,依然只是海市蜃樓。
他已經不是個幸運的孩子。那么能否可憐可憐他……讓他能做一個幸福的大人。
眼眶酸痛得泛紅,希遙忍不住閉上眼睛。身體退無可退,心又何曾不是,而她還在堅持,強撐著扮演狠心角色,堅信他好容易走出泥潭,千萬別再回來。
“奶奶只說讓我照顧你到畢業,可沒說要我陪你一輩子。”最終,她恢復冷靜,聲音也冷,“你想要的那種生活,我給不了。”
“果然,你早知道我們不可能過一輩子的。”伏城聽聞,忽然笑了,“可我們一起生活這么久……”
還是沒控制好情緒,他眉心顫抖,嘴角弧度也脆弱得稍縱即逝:“你真的一次都沒想過未來嗎?”
“那你呢?”希遙忽然抬起頭來,認真問他,“你想過嗎?”
她看著他呆怔的眼,得到答案,彎唇一笑:“連你自己都沒想過吧。你說我瞞著你,可你需要我瞞嗎……”
她低下眼去:“伏城,其實你什么都知道。”
說什么第一個送她戒指,問他走后會不會想他。可不就是蓄謀已久?只是他掩飾得太完美,直到他一曲終了款款謝幕,她才恍然驚覺,卻也為時已晚。
至此回望過去的一切,他的寬容大度,善解人意,他對她無條件的好……原來都有那么個殘忍的前提,他很清楚,總有一天他該要走。
那些她曾為之心動過的甜蜜,終究不過一片鏡花水月。它們美麗得太不真實,除了讓她日后痛苦追憶,別無用處。
“別傻了。”她對他說,也對自己,“年齡,地位,身世,親緣……不管哪個角度,我們都不合適。”
希遙抬起手來,摸著他的臉:“小城,過去的都過去了。忘了吧。”
伏城咬牙,猛地拉下她手:“你說得輕巧,但我忘不了啊!我每天跟趙欽偉打球打到虛脫,上完課就去實驗室,連酒吧的班都排滿了……可是,我還是想你啊。”
他們分開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他的痛苦只增不減。鼓起多大勇氣,逆著多少目光回來見她,可說得再多又怎樣,她不會知道。
他再難克制,把她拉進懷里抱緊。瘋狂地吻著她,從嘴角到臉頰,再往下到脖頸:“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好后悔……”
錯亂的吻紛然落下,一枚接著一枚。收緊的擁抱讓她瀕臨窒息,希遙拼命掙扎,想把他推開,可她的手在發顫,沒有力氣。
身體不自主向下滑,伏城立刻伸手攙住。希遙抓住他胳膊維持平衡,目光交錯,下一秒,他將她攔腰抱起。
推門進去時,她被吞沒進無邊黑暗里。伏城開了燈,刺眼的白如同末日宣判,她在他胸前輕輕戰栗,心中默念,她不是沒拒絕過他。她只是拗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