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純正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冷雙成心里一驚,連忙將捂在唇上的手掌攢起,不著痕跡地抹去了唇角的血跡:“夜,出來,我知道你在這里。”
窗帷輕動,一名全身遮掩嚴實的暗夜自樹后轉出,躬身施禮,道:“夫人。”
“我有些話要交代你。”冷雙成面朝窗外,唇形微啟,將聲音束成一線傳入他耳中,“好好守護世子。等所有的戰事都平定之后,記住是中原與北疆所有的戰爭都結束后,才能轉告他……”
說到此處,眼淚慢慢地流了出來,白色透明的淚水爬滿她的腮邊,珠礫一般滾滾而下:“我記掛著他,我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清涼的風穿透而過,嘩啦啦地卷起紗幔、流蘇飛舞,房間里靜得令人窒息。冷雙成默默佇立一刻,淚水像小河蜿蜒流淌,痛快地無聲地哭了好久。
“散出我去白石山的消息,要做得不著痕跡。傳信給青龍鎮的小白,請她協助獨孤公子撤退。”她最后看了一眼靜臥的白衣秋葉,流著淚走出了行轅。
六月十九,未時,距七星之戰過去八個時辰,距冷雙成離開行轅兩刻鐘。
天亮后,荒玉梳雪就接到了戰報:獨孤凱旋帶領眾人誓死抵抗,不退卻七星一步,宇文小白來后,所余人手突然又撤走。兩方人數傷亡慘重,七星那方差不多被吃盡武力……
陽光灑滿白衣梳雪周身,光影蹁躚有如繁花麗景。她俏生生地立于窗畔,轉眼看著曲橋流水,面目溫柔得仿似一幅畫。“父親。”
凝視水流的男子轉過面容。
修長入鬢的墨眉,兩片薄仞的紫唇,清潤幽亮的眼睛,衣帶當風而立,容顏俊雅如謫仙。
梳雪細細瞧著他的眉目,語聲里透著一股癡戀:“父親,公子長得可真像你。”
秋飲淵溫和一笑,笑容細致而含蓄,只余漣漪似的波紋停駐在他眼角,像是吹皺了一池春水。“你還是打定主意,要這樣糾纏下去嗎?”他微笑自若,沒有絲毫火氣。
梳雪伸出纖秀手指繞上宮綾,側首輕笑:“父親念了公子二十年,直到快見面了反而心存怯意?”
秋飲淵微笑:“你真是個孩子心性,為了向小菊夫人證明你的能力,不惜下令傾巢而出,損耗密宗所有力量。”
“不,父親。”梳雪搖頭,巧笑倩兮,“我的目的還沒這么簡單,我不僅要危害中原武林,我還要帶回公子,讓他一輩子都留在我們身邊。”她突而低低吟唱,宛若臨水玉照的詩人,傷春悲月:“我為了誰,父親難道不知道么……”
秋飲淵默然片刻,然后輕聲說道:“你不了解他。二十年來,我一直默默看著他成長,從原先的小小公子變為只手遮天的秋葉世子,他的每一個過程我都了如指掌。這么多年來,我從來沒見過他失手,從來沒見過他被別人超越,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謀定而后動,計策往往在極早就已施行。”
“呵呵。”梳雪迎風一笑,笑聲宛若銅鈴,清脆響亮地回蕩在窗畔,“父親每次提及公子,都是這么一種神情,像是看著自己的兒子掌握了乾坤大地,無比地自豪而滿足!可是父親也得想想,我也是你的女兒啊!難道僅僅因為我是母親帶過來的孩子,父親就如此漠視我、對我毫不在意?說到這里,我也可憐我的母親,一門心思撲在父親身上,到頭來還比不上已經死掉的葉影,到頭來還得不到父親的認可,一直頂著‘小菊夫人’的名銜活了二十年!”
秋飲淵面沉如水,并未言語,僅是靜靜地回望梳雪,烏黑的眼珠帶著一種憐憫。隔了幾步距離,梳雪發覺眼前之人氣息柔和淡漠,仿似融雪后的第二個秋葉公子,她猛然清醒過來,拽了拽雪白綾纈,掩住嘴輕笑:“失態了,我真是糊涂,父親如此提點我,也是為了我好啊!”
不待秋飲淵回答,她輕輕一拍手,一名彩衣少女應聲走入,嗵的一聲,直挺挺地跪在兩人面前。
梳雪微微躬身,用清涼指尖抬起少女下頜,慢悠悠說道:“這孩子是行轅下房里的丫頭,我派人天天守在暗處,好不容易才抓到她……父親要不要聽聽她的看法?”
秋飲淵沉靜而立,衣袂迎風綻開,典雅如蘭。梳雪看了他一眼,轉首摸著少女的臉頰:“乖,告訴姐姐,你看到了什么?”
少女面容癡呆,仿似進入夢境,口中一字一頓說道:“世子每天要換藥,我要收拾很多的血條帶,帶子很多,多得數不清。廊道里站滿了士兵,到了晚上也不休息,站在那里像個木樁子……”
梳雪破顏一笑,燦若春華,喚人帶走少女,又說道:“父親聽明白了吧?”
秋飲淵沉吟不語,雙手后負,似是遇到了極難想通的事情。荒玉梳雪一瞧他凝重的面容,素手輕抬,順了順發絲:“公子至今也需清換藥帶,足見胸前重傷未愈;行轅里侍衛戒嚴,足見要護衛公子周全。如果說公子先前詐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公子何時有了這項技能,能夠未卜先知。”
秋飲淵聽后淡淡地嘆了口氣,最終什么都沒說,既未勸阻亦未提醒。他漠然佇立一刻,又問道:“冷雙成一事你如何看待?”
“你是說她首戰無方,沉辟邪于海底?”梳雪搖搖頭,面帶不屑,“一個人徒有一身武力而無頭腦,成不了大事,即使她以少勝多勝了首戰,截斷我的退路,我還是沒把她放在心上。”
“她放出風聲動身趕往白石……”
“父親。”梳雪語聲微揚,斬釘截鐵說道,“目前中原武林人才凋零,經過我們三次沖擊,余下能湊齊陣營者尚不足百人,首先后備不足,我不以為懼。其次冷雙成先前落入我手,故意忍受折磨,大戰后送出撤離消息,顯然是引我追去白石,這點我看得比誰都清楚。”
她語聲一頓,清婉一笑:“所以說她那點腸子,想和我斗,還早得很。”
秋飲淵喟嘆:“既是如此,為何還要吩咐左使撤軍,一路追至白石?”
風吹仙袂飄飄舉,梳雪一捋發絲,風情萬種:“地底采礦場堅不可摧,她能奈我何?只不過看到白石草木盛長,想引我們去此山,放火燒山罷了……中原就剩下這點人數,她又這么辛苦地誘我去白石,對她的挑釁我怎能置之不理?只要我們落后一步,站穩外圍先放火,到時候死的可是他們——這可是一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你看,陪她玩玩,是不是很有趣?”荒玉梳雪抿開唇角一笑,無限地天真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