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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闊,風清水遠,陽光透過碧玉琉璃瓦,參差不齊地撒了些明暗光影。
碧透理好鬢發,身著流蘇長裙款款出了門,轉過邊角,便看見長廊階下,赫然佇立一道雪白冷漠的身影。她在心里嘆了口氣,移步走過,盈盈施了一禮:“公子?!?
秋葉長身而立,冰晶琉璃的雙瞳迎著紅日光輝,冷漠不減:“去喚吳總管,然后去請喻雪過來?!?
碧透聽命,喚來吳算,低頭行禮后又走向別苑。
吳算目視碧透裊裊行遠,回過頭問道:“公子站了一宿?”
身后的銀光默默頷首。
風聲行斷長廊,疏疏穿過墻東柳梢,拂動的枝條如翩躚起舞的樂伎。秋葉在風中咳嗽一聲,道:“隨我來,我有話要吩咐?!?
風透簾幕,爐生熏香,在清涼寂靜的議事閣內,秋葉一一接見吳算、銀光、喻雪、碧透,單獨囑咐各人事宜,眾人領命散去。
秋葉一襲白袍,云袖輕卷,佇立于溫暖朝陽下,越發襯得俊朗如仙,即使身披柔和光輝,他的眉目一如霜天雪地,不含一絲暖色。
銀光整飭羽林衛時,碧透輕輕走近,對著穩佇如山的秋葉說道:“公子喚我提煉的花露已預備好,不知公子何時啟用?”
秋葉冷淡地“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道:“此物十分緊要,千萬不能出差錯?!?
碧透連忙伏低身子,施禮說道:“不敢,花露甘甜,味如紫筍茶湯,夫人不會提防,一定會如數飲下。花露一旦入腹,酒力發作,夫人即刻會醉得不省人事……”
秋葉看了一下天色流云,冷漠回道:“待會就將花露交給銀光,你隨我赴荒玉之約后,即刻動身前往七星山莊。”頓了頓,想起了什么,又道:“攻防之戰時,你別死了,我的婚典還少不得花夕雙針出力?!?
巳時,棋山。
澗草水邊生,襯著白玉溪水,在陽光下顯得幽深碧綠。草色深沉,可見光芒的炙熱。萋萋紫丁花朵兩三點綴草叢,風搖腰肢,瘦骨伶仃更見風韻。
一溪,一亭,一人,數石而已。
荒玉梳雪白衣泠泠,俏生生立于亭前水畔,宛如溯水而來的凌波仙子。她的雙眸微瞇,出神睇視棋山來路,臉上帶著一絲興味的表情。
她的身后,老金遠遠而立,更遠處的水澗溪底,銀白水靠的忍者屏息藏匿。
所有的埋伏準備妥當,就待獵物乖乖入轂。
“天氣不錯。”荒玉梳雪失聲笑笑,怎么也抑制不了心底的得意。
稀疏木林角,緩緩行來兩道深刻的身影,白衣落落,纖塵不染;綠紗婉婉,清美難言。
正是依約而來的秋葉和花碧透。
梳雪瞧見秋葉微側顏面叮囑一聲,綠裙女子伏伏禮,駐足立于原處,斂目朝這邊凝望。
梳雪見她對秋葉低眉順目的樣子,心里冷哼一聲,不動神色地等待秋葉走近。
“世子,可有興趣博弈一局?”荒玉梳雪因手握王牌,開門見山提出了要求。
秋葉順著素手所迎方向,轉眼看向水澗。山石圓潤,散發幽幽清光,芳草連披,沿水粼粼響喝。
這以天為蒼廬,地為鋪氈的地方,天地玄黃,中間分明橫亙著精婉美妙的棋盤。
秋葉看出水草遮掩的縱橫溝壑,冷漠說道:“如何下法?”
兩人仿似漠不關心其余之事,但求放手一弈,秋葉的冷淡自定令梳雪暗自驚心,她按制心神,眉眼彎彎一笑,當前行至澗邊。
此時清風盛起,吹拂梳雪宮裝絲紗簌簌作響。她突地一揮水袖,繞臂白紗匹練飛出,薄薄綃頭卷起一枚白色山石,倏的一下切入水中。
動作利落優美,石子入水不帶波紋,展示出下子者深厚功力。
梳雪回轉面目,微微一笑:“一刻鐘內,所?;钭佣嗾邽閯佟!?
秋葉不言不語,云袖微晃,一縷指風聚力沖出,尖攢的力道擊向黑石,撲至石邊時指風放緩,托著石子旋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