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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被殺的那些人,他們都像年幼冷琦一樣惡狠狠地盯著我,但是初一的眼光桀驁不屈,冷得像千年不化的雪峰。
他與我對視,絲毫不避開眼睛。
這個人的骨頭一定很硬。
我站在驛館里失神片刻,才驚覺自己還在想著剛才那場對峙,馬上抑制住反常之情布置了今晚的任務。
初一來到我的寢居里,裝扮成冷琦天衣無縫。顯然他在來之前就做過充分的準備,謹慎地掩蓋了原屬他的所有氣息,只是我沒有想到,我逗弄那個侍妾的樣子被他長記心里,以后無論我怎么靠近,他都不予回應。
初一拉下披風裹住侍妾身體的時候,我心下起了懷疑。如果是冷琦,一定會叫別人來拿,因為他也學到我的脾氣,怕臟了手。
初一趁抖開披風之機換走了龍紋劍。
在大廳里問到了所有我想要的訊息,我心底最大的怒意浮現了起來,不知不覺也升起了一股對他的執著: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看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居然連命都不要,敢從我手上偷走一把不值錢的劍!
自此我的世界完全被初一顛覆。
對于初一,我一直有個感覺,這只踩不死的螞蟻總是在我不經意間,從四周突然冒了出來,三猿峽戰役就是個最先的例子。他暗助馬□□,不去破壞伏擊,他到底在想什么?吳三手為了他選擇自殺,東閣為了他主動來見我,向我求情,這個初一給我的驚異實在是太多了。
趙應承想抓住初一折磨他,我和趙應承是同類,很清楚他的想法,不過當時我并沒有答應,原因很簡單:初一隸屬辟邪山莊,我才是他的主人,只有我才能折磨他。
初一進城時的冷冷一瞥,令我終生印象深刻。這個人無所顧忌,沉著冷靜,不受任何挾制,這一點很對我的脾性。后來要分析他的心思也很簡單:他對你越來越恭敬的時候,就是打算疏離你的時候。他吃軟不吃硬,喜歡和各種守禮的人交往,這也是我對于后來的宇文小白、獨孤凱旋、南景麒等人投鼠忌器的原因。
古井臺塌了,趙應承以為我放松了一口氣,其實我是在想著一個問題:初一進去了,這次一定會死;如果他還沒死,那簡直是一個奇跡。
冷琦居然尾隨他進入地下城,陪著他一起殞命。
我十分震驚,拍碎了手邊的石桌。
什么時候起,辟邪的人一定要用命來抵償初一?
我同時少了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和言聽計從的幫手,生活變得極為枯燥。
一年后我還知道了一個更令我驚奇的事實:初一逼出了吳三手的針,可以選擇不讓古井臺爆炸,但他沒有阻止冷琦的發瘋舉止,這真是耐人尋味。
原來世人只看到我的成功,忽視了地底下還有個潛伏的因素——初一。原來我的成功,早在三猿峽戰役起,就伴隨他的足跡走過,只不過我在天上運籌,他在地下成全。
是的,成全。我們兩人一明一暗,命運的牽扯若即若離。而且我沒有發現,每次見到初一的時候,我的心中就升起一片執念。
這個初一,叫做冷雙成,自我遇見他,他就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而他,顯然成全了我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