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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釋迦牟尼身穿通肩大衣,手持說法印,結跏趺坐在蓮花臺上,永遠洞查人心,永遠無言地凝視人間千年。
“施主每日坐于外間聽禪,所思何事?”
“回稟大師,小可心中尚有迷惑懇請大師指點。”
枯木大師宣了一聲佛號,平緩地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敢問大師,小可為何而來?”初一緩緩說出讓他痛苦許久的問題。
“佛曰:欲知前生事,今生受者是。施主來完成前生注定之事。”
“敢問大師,小可又去向何方?”
“從來處來,回去處去。”
初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大師,小可所有的親人都遠離而去,我回去還有什么意義呢?”
枯木大師突然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初一的頭頂。他依然慈祥地說:“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孩子,順著前面的路走下去,一定會回到你來時之地。”
初一深深地跪拜,再起身時,雙目蓄滿了淚水。他強忍著悲傷,注視著枯木大師的面容,語聲哽咽:“我活過來時,世上就剩了我一人。我不知道我為何而來,來做什么。老天似乎在懲罰我的錯誤,每次從我身邊帶走另外一些人。”
“我也知道人生如滄海一粟白駒過隙,在這天地外物面前,每個人都渺小得如塵中沙礫,只是像阮四和如夫人,還未等至磨圓成珠,就已經殞命。”
“每次爭斗過后,總是剩下我一人。大師,我該怎么辦呢?”
枯木大師低眉看著初一一會兒,然后站起來對著他說:“來,隨我來。”
初一擦去眼淚,跟著枯木大師來到大殿后門。
枯木大師帶著初一走過許多彎彎曲曲的小山丘,最后來到一方斷壁之下。
“施主看見了什么?”
“斷壁懸崖。”
“不,施主再仔細看看。”
初一真的凝神注視半晌,隨即又呆立無語。
“這是一棵青松的根,他生長在這里已經五百年了。”
初一抬頭朝上看去,只看到如刀削一樣的斷壁上松影沉沉,冷風吹過,樹冠兀自巋然不動。
“施主請看,青松生長于此,飽飲五百年的風華日露,看遍五百年的人間冷暖,可曾有半點怨言?”
初一呆呆站立在斷壁之下沉思,連枯木大師離去都未察覺。
枯木大師葛袖飄飄,自山間蓮華合掌蜿蜒而下,走至山腳頓步,喃喃說了一聲:東閣先生,我已將蝴蝶藥粉拍在了這孩子頭上,余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儒州行轅驛站。
這里三面連街,空氣干燥,驛站后院依州府衙門城墻而建,首尾相連,形成了唇亡齒寒的關系。
銀光公子正立于州府庭院中觀察地形,心里有些擔心此處的布局。過了一會,他看見冷琦旁若無人地自身旁經過,連忙趕上前去。
兩人穿過朱紅雕欄的走廊,來到一間雅致的房間前。
推開門,只見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坐于房內八寶鑲銀桌前,身后負手站立三位老者。
冷琦恭身施禮:“公子,南景麒果然糾合殘眾奔赴武州。”
“垂死掙扎。”白衣公子就是秋葉。他掃視了一遍身前,又冰冷地說了一句:“冷琦,這次不可草率。”
冷琦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更加蒼白,銀光看著他,眼神里蘊著一層擔憂之色,他卻回過頭去,冷冷地瞥了銀光一眼。
“的確是手下失誤,沒有摸清李敬唐手下的實力就貿然出擊……”
秋葉突然雙目一抬,冷琦后面的言語就生生掐斷。
房間內死一般寂靜。銀光溫潤的眸子流過三老面目,見無所應,他只得走前一步,抬手施禮道:“公子,我還有一事尚未明了。”
“說。”
“龍紋劍雖稱之為上古利器,但只是稍顯鋒利而已,公子為何如此看重?”
秋葉以手支頤,歪靠在椅子上,冷漠說道:“光是怎樣認為的呢?”
“衛大師不止鑄造兩把神兵,江湖中目前流傳的就有公子的‘蝕陽’、喻雪的‘尚缺’,還有敝人的‘玄武胎弓’。難道是龍紋劍中藏有秘密?”
秋葉身形不動,嘴角卻冷冷一笑:“光數掉了一把。”
銀光和冷琦不由得注視在公子的面目之上。
秋葉俊美的面容如同籠罩著千年冰雪,不見一絲溫暖:“初一的月光。”
室內眾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
“傳聞長佑和月光兩不分離,長佑一出,月光即現,所言不假哪。”
眾人聽著公子冷冷的似雪后冰川的語聲,均不敢言語。
秋葉突然長身而起,反手以極快手法抽出桌上放置的龍紋劍,泠泠地虛挽了個劍花,劍尖下指,落于銀光眼前。
銀光沉穩不動。
“那個初一,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秋葉手腕巋然不動,青碎的劍光聚于銀光目前,印得銀光目炫良久。
“至于龍紋劍,只是南景麒要奪去號召手下,因為劍上有死去戰士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