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純正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一現在有些明白那晚在客棧大廳之中,李敬唐為什么身中埋伏之后還這么鎮定自如,原來是客棧外還有援兵潛伏接應,只可惜全軍覆滅,還真是印證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那句俗語。
“現在整個武林和朝廷都談論此戰,民間街談巷議都是落雁塔一役,有個不怕死的少年身中子母連星,還從秋葉公子手中拼命救出唯一存活之人——南景麒。”
“秋葉當日就在全武林下達賞金貼,提供右肩洞穿少年下落者賞銀百兩,斬殺此少年提頭來見者賞金百兩。”
說到這里,聶無憂面朝初一微笑。
“你救了我,不怕那秋葉公子找到這里嗎?”初一雙目微垂,語聲清淡。
“這又得從偶遇初一說起了。”
“請。”
“那日南將軍坦然地帶著你在幽州涼平鎮求救,早有人將消息報告給了秋葉。我從回春堂后門進入,給了掌柜的一錠銀子,讓他以分開療傷為借口支開南將軍,就很輕松地帶著你出了城。”
聶無憂發現他每次說出“南景麒”這個名字時,初一的眉尖就要鼓動一下,他暗暗好笑卻不聲張。再看初一面容時,臉色嚴肅,眉目低斂,他不由得在臉上露出持續不斷的笑容來。
“公子是如何帶我出城的呢?”
聶無憂這次露出個大大的微笑:“先上了藥,再放在馬車的夾板之中。”
初一眼里光芒一斂:“無人盤查這輛馬車嗎?”
聶無憂哂笑一下:“辟邪山莊的車子,何人敢查?”
初一抬眼靜靜地看著聶無憂。聶無憂卻自顧自地一笑:“神算子請來洞庭水家的大小姐,初一是知道的。”
“這個自然。”
“水家不僅善馭鳥類,而且通曉鳥類語言,這個江湖中知之甚少。神算子請來水家當家小姐一路傳信,極其方便及時,自然不會怠慢這位水小姐。于是水小姐在回家之時提出用辟邪山莊的豪華馬車護送,也是順理成章。至于我——”聶無憂直視初一雙目,淡淡說道,“順路搭個車。”
初一移開雙眼,看著旁處:“南將軍現在何處?”
“初一是想問南景麒性命是否無憂吧?你放心,想以二十年紀就久經沙場聞名在外的少年將軍,事后怎么會沒察覺初一被劫走?你不見了,他自然也就會離開。”
初一默然,聶無憂看著他沉默的側臉,奇道:“初一怎么不問下水姑娘為什么要救你呢?再者,這青山寺是否安全呢?”
“水聶兩家有幾十年的世家交情,想必是公子勸說了水姑娘。”
聶無憂的眼光淡淡地掃向遠山,腦海里想起水芊滅明亮決然的臉,一時喟嘆無言。
初一的臉色還是一如平常,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聶無憂繼續解釋道:“青山寺距離涿州兩百里遠,接近桑乾河的邊境,水姑娘回程之中將你放在這里。寺里枯木大師俗時就是靖莊王的八拜之交,而靖莊王之子又是東閣先生的學生。”
初一默默地走到松樹下坐定,安靜地問了一句:“聶公子,我是該喚你無憂公子還是該稱你為獨孤鎮主呢?”
聶無憂背部對著初一,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他似是看了許久的青山,才回旋身軀笑了一下。初一看到那笑容似乎被抽去了溫暖的光線,只剩下幾縷苦澀盤繞在嘴角。
“初一果真是冰雪聰明,平時見你不吭聲不作氣,原來是腹中了然這千絲萬縷的聯系。”
初一又垂下眼角,看著自己的衣襟下擺:“還未請教公子和東閣先生的關系。”
“他是我師兄。”
原來都是藥王弟子,難怪他昨晚查看傷口時,創口干凈利落,的確是醫術高明的手筆。初一心里默默地思索著,繼續想理清這幾日余下的幾個問題。
“初一是如何看出我這個隱藏近八年的秘密?”
“傳聞無憂公子足不出戶,江湖中看到其面目者極少,此次雖說是為了護送水姑娘和如夫人出行,理由未免有些單薄。”
“還有呢?”
“一路走來只見聶公子發號施令,卻不見獨孤鎮主蹤影,很顯然兩者不能在同一場合出現。”
“不在同一地點出現的人,如夏日繁星,不可計數。”聶無憂淡淡地說道。
“獨孤鎮主醫術精湛,為我易容當晚便知曉我的秘密,昨日被我追問之時聶公子卻無一絲赧然,似乎有先見之機。我心下想,自存世以來,只有兩人知道我的秘密——一次是我大意靠在他肩膀上的阮四,一個就是獨孤鎮主。”
聶無憂負手而立,迎著淡薄的朝陽,映照出雙瞳中琥珀流離的光彩。他這樣沉默地站了許久,過后才長嘆一聲:“獨孤凱旋是真正的青龍鎮主安插給我的身份,我其實就是聶無憂。”
“我身子自幼孱弱,父親讓我習武,將我投拜到藥王門下,然而師尊總是云游在外,我一次都沒見過他老人家的尊容,我所學的醫術都是由師兄代為傳授的。”
說完之后,聶無憂淡淡一笑,眼里浮起了一層輕愁,似初春曉堤煙霧籠罩的柳梢。
“多謝公子坦誠相告。”初一的眼睛清明無痕,里面不摻雜一絲雜質。
“還請公子最后告訴我兩個問題。”
“你說吧。”
“阮四和如夫人的尸體在哪里?”
“被秋葉下令用唐門‘散石水’化去。”
“哪里能找得到這個秋葉?”
聶無憂的雙目凝聚,散發著難以置信的光芒。他的面容如同冰川化雪,有著千條萬壑的松動:“初一為何要自投羅網?你若是落在秋葉手里,怕是死無全尸!”
初一面朝遠山溫文一笑:“不要緊。”
聶無憂冷冷地盯住初一面容,語氣似六月飛雪的天空,說變就變:“那我何苦要救下你,讓你直接去死不是更好!”
初一垂眼注視庭院角落里冒出的一棵荊棘,苦笑一聲:“還記得我對公子說過的話嗎?‘我是個多余的人’。”
“那是初一妄自菲薄。”
“不,公子。我的師傅朋友都離我而去,老天卻單獨讓我一人存活。自我有意識起,我就是那個公子秋葉手中的一枚棋子,掙不脫,死不了。我本就想這樣麻木地活著,但老天又讓我遇見了那把劍,那把和我緊密相連的劍。”
頓了一頓,初一無比堅定地說:“長佑劍是把仁者之劍,現在卻被秋葉拿來枉開殺戮——長佑劍,誰也不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