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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風吐出一口血唾沫來,嘆口氣:“最近幫里收成不好,有個傻逼提意見說去西北那邊摸個魚,那傻逼胖子還真同意了,叫我們十來個人去偷西建那邊的老虎機,媽的,幸虧老子跑得快。”那里頭全是游戲幣,有個屁好偷的!
趙婷婷氣的咬牙:“太不講道理了!”
劉長風抿著嘴沒有說話,事實上他也覺得在盤龍會呆著的前途越來越渺茫。在道上混,他看過太多一夜暴富的土財主,也見到過不少裁員下海經商成功的商人,他們都已經成功了,年紀比他小的人也開上了奔馳車,他們的老婆穿著貂皮大衣喝紅酒,而自己卻到了這個年紀還只能住在職工宿舍里,讓老婆灰頭土臉的接送孩子上下學。
“我對不起你……”劉長風心有所感,自嘲的笑了笑,握住趙婷婷正在給他擦藥的手。
那瞬間趙婷婷盈眶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僵持了片刻,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繼續堅定的慢慢擦拭傷口。
“沒有什么對不起的……嫁雞隨雞。”趙婷婷盯著自己正在不住顫抖的手指,那里纖細白嫩的肌膚早已被日復一日的家務洗禮出粗糙厚實的繭殼,她為這個男人生下了最愛的女兒,為他留下了一肚子的妊娠紋,為他變成黃臉婆,卻也同樣得到了美滿的家。
這個家雖然沒有從前趙家的寬敞和奢華,但狹小卻也溫馨,每天晚上做好飯菜聽著丈夫和女兒的真心夸贊,這是她曾經所不曾接觸到的。劉長風沒有一個月給她幾千塊零花錢的本事,但卻能大方的用自己所有的錢在她過生日的時候為她買一個充滿心意卻不那么昂貴的禮品。
夠了,知足就好,窮困也有窮困的生活。
但是,“你什么時候離職”
在盤龍會這種地方工作,每天風里來雨里去的拿命搏前程,實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劉長風呼吸一窒,他扭頭看向窗外遍布霧霾的天空,“我會盡快。”
盤龍會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是說走就走的?劉長風慶幸自己沒有過早提出離開的要求,因為就在三天之前,他親眼見證了另外一個起了離開心思的兄弟是如何被切斷腳掌丟到地下室去的。
他還有妻子,他還有女兒。這事情總要從長計議。
……
“他媽的,老天真是不長眼!”
鄭潘云盤腿坐在床上清點從老虎機里倒出來的游戲幣,一塊錢兩個游戲幣,這里足有三千余個。
一千多塊錢一天的盈利,西建幫這絕對是在悶聲發大財,盤龍會現在一條街區一個月的保護費也才這里的兩倍。盤龍會名下的游戲廳,四五臺老虎機并排倒出來沒有五百個幣,相比起市中心西建幫人滿為患的電玩廳,簡直是天壤之別。
鄭潘云越看越生氣,一腳把老虎機從床上踹了下去。老虎機片刻后被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扶起。
和他在一起的是盤龍會如今最得他信任的得力助手之一,他扶起老虎機,伸手撥了一把床上的游戲幣,勾唇微笑:“我說的沒錯吧?那老東西城府深的很,別看他衣服都破破爛爛開車只開桑塔納,兜里誰知道有多少錢。”
鄭潘云滿臉嫉恨,盤龍會的獎金都兩個季度發不出了,別以為他不知道,市場部那群癟三一天到晚鬧著要退幫,雖然前些天的殺雞儆猴讓這股風氣消褪了不少,但鄭潘云心中總有個疙瘩橫在那兒,生疼的。
那老滑頭奸詐的要死,偷偷摸摸的就和市政搞好了關系,政府的開發和建設全部圍著城西北來,東南這邊都快要變成郊區了。到處都說這里治安不好,但他能怎么辦?幫里沒有進項就要揭不開鍋,這種時候只能提高保護費,否則餓死的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了。可前段時間這附近的幾個職高居然也被遷走了,在附近修建的一排網吧和游戲廳瞬間閑置了下來,他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這種時候,西建幫居然還在大把撈金——怎能讓人不嫉恨!
男人在他的床沿坐下,開口說:“游戲幣找個臉生的兄弟隔段時間去退掉吧,機子我們的機房還能用。老大,這一筆連上機器的價值就是五千來塊,兩條街區的收成!他西建幫就占了個好地方而已,這機子是在市中心偷來的,您想想他市中心多少的店鋪,多少臺機子,一天能有多少錢!”
鄭潘云拳頭攥的死緊,聞言牙都咬了起來。
“您想想,這地方要是到了您手里,我們肯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發展起來,當初您不也是赤手空拳的闖蕩出這些東西的嗎?現在只不過重新開辟一塊江山,有什么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