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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匆匆趕來醫院,趙婷婷和方雨心兩個人焦急不已,手拉手緊張的徘徊在手術室外,心亂如麻。
好容易等到紅燈滅了,人被推出來,趙婷婷急出一頭冷汗撲上去噓寒問暖,劉長風局麻無法動彈,臉腫的像豬頭,縫了整整八針。
送到病房之后才說了事情經過,趙婷婷大哭的撲到母親懷里,一張嬌艷的臉被淚水打濕,泣不成聲:“媽!他是什么意思!他就那么看不得我們過的好嗎!”
方雨心一個勁兒的流眼淚,羸弱的盈盈欲墜,明明這個年紀的人了,卻分明還有一種難言的獨屬于女性的柔美。
她心中轉動飛快,自己獨有一番思量,臉上雖然只看到悲傷,但除去被趙婷婷眼淚影響,方雨心并不是個沒有心思的女人。
相反,當初因為家庭原因嫁給路功,她從不認命,也一直以弱勢的身份在家中掌控著一切,最后,更是在身負婚姻的前提下綁走了周口鎮的首富趙志安,趙志安對她死心塌地,更兼有一個兩人愛情的結晶,方雨心在這個家里,穩若磐石。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就可以這樣富足平安的過去,但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變故。
和路文良相遇真的在他的預料之外,路功既然娶了安與鄉那個趙家的女人,那么路家的日子可想而知必定過的雞飛狗跳,趙家在安與鄉那就是個笑話,老幼不分主枝混亂,族譜上世代守宗祠的趙春秀一家窮的叮當響,旁支兒的幾個親戚卻四處做生意,一個族家混到了這種地步,還能教出什么有出息的人?趙春秀她爹殺了一輩子豬,她媽凡有不順心就被打,她自己更是二年級就輟學幫忙放羊,去菜市場買個菜都要偷摸一根黃瓜倆土豆的,這樣的女人,眼界能有多高?
有這樣的后媽,路文良能順心上學的概率,太小了。
方雨心一直就不喜歡自己的兒子,當年嫁給路功,她也是迫不得已,她原本也是城市戶口的人,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中學老師,被下放到周口村做知青的時候,她爸媽在一場打砸活動里被石磚砸中腦袋一命嗚呼,兄嫂和她一直不親近,在父母死后變賣了家里的房產搬遷到帝都,方雨心回城不能,又沒有勇氣當逃兵,那時候,路功就一直在身后默默的幫助他。
路爺爺在世的時候,方雨心其實也沒那么多心思,她是個文藝青年,也崇拜比她更有文化底蘊的老人,因為父母離世兄嫂失去聯絡,方雨心孤苦伶仃連個安身之所也找不到,在村長的牽線搭橋下,就嫁給了出生書香世家,也很疼愛珍惜她的路功。
然而在一時沖動賭氣般的婚姻成為事實后,方雨心回歸了理智,又怎么能安心過著這樣的日子?
路爺爺在時尚且能壓制她一二,可方雨心也完全無法強迫自己對她萬般看不上眼的路功一心一意,恰逢此時,搬離周口村的第一家萬元戶,趙志安和她有了瓜葛。
趙志安的老婆是個典型的鄉野村婦,打字不是一籮筐,趙志安當年讀過高中,眼界也寬,種植果園發了第一筆財,就迅速在村里搞魚塘養殖,養出了一個萬元戶。
趙志安對她很舍得,手表裙子自行車,只要她要的,絕對不說二話。
久而久之的,方雨心的心思,也就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大了起來。
路爺爺死后,她更加肆無忌憚的著手離開的計劃,帶著一早和趙志安生下的女兒,方雨心將趙志安的一顆心牢牢的拴在了自己身上,最后毫無懸念的擠下了趙志安那個粗鄙的老婆,帶著孩子和丈夫遠走高飛!
路文良的另一半血脈,讓她看一眼都覺得膈應,然而在得知路文良被打的時候,作為母親,方雨心還是非常難過的。
可她理智的沒有選擇站在媒體面前,就算出來了,她也幫不了那孩子任何東西,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她已經在家里呆到他十四歲,作為母親,方雨心自認仁至義盡了。
沒想到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下路文良還能到市里讀書,一時間方雨心的心情復雜不已,也不知道是羞憤更多還是自豪更甚。
她正默不作聲著,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玻璃碎響,抬眼一看,趙婷婷已經氣紅了眼,伸手將一個玻璃水杯砸在地上,憤聲說:“路文良太過分了!我要報警!告他故意傷人罪!”
☆、第二十五章
方雨心心頭一震:“你瘋了!那是你弟弟!”
趙婷婷歇斯底里的搖著頭:“我沒有這樣的弟弟!”
方雨心不說話了,眼神轉而盯著劉長風。
她并不贊同將這件事情鬧大,劉長風上班的地方并不風光,這讓她對外都介紹女兒的男朋友為高級精英白領,平靜的日子過了那么久,假如真的讓警察介入,進出家門,泄露了風聲,那么她經營了這么久的富貴閑人姿態必然被戳穿。
趙志安的事業正處于瓶頸期,他的水產生意雖然賺錢,但成本也大,一家人搬到市區之后又多了許多額外的開支,這使得之前的“萬元戶”根本行不通了,想要打通關節拓寬事業,就必須和政府部門保持良好的關系,這個時候,爆出趙志安的未來女婿是混黑道的,這讓機關那邊怎么想?
不論從任何方面考量,報警、鬧大,都不是個好主意。
接收到岳母的視線,劉長風垂眼沉思了片刻。
能報警才有鬼了。
沒看到進了醫院那么多一起來的兄弟們霎時鳥雀盡散嗎?誰都不想和他綁在一條船上背黑鍋。老大鄭潘云不是個大肚量的領導,作為幫派內管理內部事宜的部門主管,劉長風見過不少因為犯到鄭潘云忌諱從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用公務來報私怨絕對是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表叔和他雖然掛著個親戚的名頭,但平時并不算是特別照顧他,只是看在親戚的面兒上會幫襯他一二,但這種幫襯的前提,是劉長風自己也得爭氣。
接私活的人不少,劉長風絕不是獨一個。
但無論如何,這種事情,決不能讓鄭潘云聽到風聲。
他想明白,立刻肅容對趙婷婷說:“媽說的對?!?
見趙婷婷柳眉一豎又要發怒,他連忙伸出一只手來在床邊艱難的摸索,抓住趙婷婷一只細白柔荑拉了拉,眼神懇切:“他畢竟是你弟弟?!?
趙婷婷又哭了,她滿腹委屈,一時間竟然無法想清為什么家人都不能理解自己。
弟弟,弟弟!
誰愿意有這么個弟弟?又不是一個爹媽的,同母異父而已,誰愿意為了這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弟弟忍氣吞聲?
她直搖頭,哭個不停。
劉長風眼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一絲不耐,趙婷婷渾然不覺,又想說些什么,被方雨心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
“你好好休息”,對病床上閉上眼睛的劉長風草草說了一句,她轉頭神色莫名的看著趙婷婷,“我們出去說,讓小風好好休息?!?
兩人出到病房外,才掩好門,趙婷婷就立刻不忿說:“媽!你怎么回事?。慷际裁磿r候了還幫著路文良!”
“你動動腦筋好不好!”壓低嗓門,方雨心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兒也不知道到底是像誰,這么長時間來她最擔心的就是女兒的情商,趙婷婷的性格幾乎是和路功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說風就是雨,片刻也不會轉動腦筋,明明不是路功的種,怎么偏偏就耳濡目染了路功的不著調呢!
“你沒看到小風的眼神不對了?什么時候你能細心一點?你以為嗓門大就能解決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