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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等竟想擅闖?”
見所有長槊明晃晃的尖端都有轉(zhuǎn)向朕的趨勢,后頭的謝鏡愚終究看不下去了。他越過朕,解下了腰間的金飾魚袋。
魚袋是本朝官員用以證明身份之物,五品以上為銀飾魚袋,三品以上才是金飾魚袋。滿洛府只有一個鐘望有資格佩戴金飾魚袋,剩下的……
衛(wèi)兵們面面相覷,繼而一個接一個白了臉。好歹有個膽大的,開口問:“屬下不知您為……興京何人?”
“鄙姓謝。”謝鏡愚倒是很客氣,“我家主子就喜歡開玩笑,請諸位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朕看他這話效果適得其反。謝鏡愚名氣本就極大,年初還搞了好南風(fēng)那么一出,誰都知道他是正三品的中書令。有個戴金飾魚袋的年輕帥哥說自己姓謝,傻子也明白他主子是誰了。
“屬下不知陛下駕到,請陛下恕罪!”
嘩啦啦跪一地就不怎么有意思了,朕頓時意興闌珊。“都起來吧。你們很是盡忠職守,賞。”
隨身侍衛(wèi)即刻掏出了銀袋。而后,謝鏡愚點(diǎn)了剛剛開口的衛(wèi)兵帶路。等爬上山道,他才開口勸道:“陛下,您也該適可而止。刀劍無眼,若是有個什么差池……”
他總來這套,朕早就聽膩了。“朕自有分寸。”
謝鏡愚不吭聲。好半天朕都沒聽到他的動靜,轉(zhuǎn)頭一看——喲呵,嘴唇都抿成筆直一條了。“怎么?”朕明知故問,“謝鳳閣此時覺著朕是個不納良言的昏君了?”
“臣不敢。”謝鏡愚悶聲悶氣地回。
朕一聽就樂了。這硬邦邦的調(diào)子,還說自己不敢?“如此說來,謝鳳閣怕是對朕混跡街井也頗有意見了?”
“臣不敢。”謝鏡愚又說了一遍,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
好你個謝鏡愚,還借坡上驢?“朕可沒看出你有什么不敢的。”朕道,頗有些意味深長。
謝鏡愚肯定明白朕的暗示,因?yàn)樗哪樢幌伦訚q得火紅。好半天,他才訥訥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街肆人人可進(jìn)、往來甚眾,幾可窺得百姓日常全貌。然而其中魚龍混雜,實(shí)在不適合陛下踏足。”
“那你說該怎么辦?”
謝鏡愚毫不猶豫地接口:“臣皮糙肉厚,當(dāng)可替陛下辦了。”
朕本是故意順著他的話頭問,沒想到得到這種回答,不由大為驚奇。“你還皮糙肉厚?”朕忍不住上下打量他,摸著下巴,嘖嘖有聲,“這話若是宣揚(yáng)出去,怕不是天下男子都要羞愧得一頭碰死了。”
謝鏡愚被朕看得局促不已。“……陛下!”他欲言又止。
朕估摸著,他不是想說陛下慎言就是想說朕又尋他開心,然而到底做賊心虛,不敢明言。“不如這樣吧,朕提個折衷之議。你別再朕耳邊叨咕那些,朕也保證絕不宣揚(yáng)出去,如何?”
謝鏡愚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卻堅(jiān)定地道:“那陛下還是宣揚(yáng)吧。”
這是又開始犯犟脾氣了啊?
朕差點(diǎn)被他氣一個倒仰。但再轉(zhuǎn)念一想,若是謝鏡愚更關(guān)心他的臉面,當(dāng)初也不會把一句“臣好南風(fēng)”當(dāng)眾甩在金殿上了。
“此事容后再議,”朕不由分說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繼續(xù)講講永濟(jì)渠。”
雖說朕把這事兒指派給謝鏡愚時他頗是推脫了一番,但如今確定要做,他也說得頭頭是道。朕早前已說過要疏通河道、拓長溝渠、鐵牛分水,他自行鉆研了幾日,計(jì)劃在此基礎(chǔ)上貫連邊上的淇水和清河。
“……淇水和清河均乃古魏河道,疏浚即可,并不用再行開挖。”謝鏡愚道,“另外,無論淇水、清河還是永濟(jì)渠,屆時都需年年定時清淤,不然便是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