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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劉藻還是以為謝相所授更合她心意。桓匡的治國之道,皆是仁義道德,是王道。但謝漪偶爾還會提一提詭道。
劉藻以為死守一家之言,未免呆板,所謂諸子百家,誰家好用就用誰家,何必分什么儒、法。
不過這話,她只放在心中,誰都沒說,甚至連面上都無一絲流露。桓匡講課之時,她聽得專心致志,還能舉一反三,見解精湛。幾乎使得桓匡以為,他又要教出一仁主來。
時日漸暖,劉藻脫下冬衣,換上輕薄的春衫。謝漪一見她,才發覺陛下長高了許多。謝漪這回來,竟帶了幾分竹簡與錦帛。
劉藻不免好奇,問道:“此是何物?”
謝漪道:“是郡國所上奏疏、表章。”
劉藻驚喜,她即位后,還未批閱過臣下所上的奏表,不想今日竟是見到了。但她雖喜,面上依舊是鎮定的神色,沖謝相點了點頭,緩緩道:“請謝相授課。”
因每種奏表都只帶了一份,謝漪便未與劉藻分榻而坐。有宮人及時上前,在劉藻身側置了一張坐席。謝漪便跪坐在席上。
她靠近了,劉藻又聞到那熟悉的香氣,本能地覺得緊張。謝漪絲毫不知,揀出一份竹簡攤開,開始講授。
奏表自有格式,上奏之人不同,格式也不同,大臣有大臣的寫法,諸侯王有諸侯王的寫法,列侯也有一套格式。
大漢的規矩,非軍功不封侯,非列侯不拜相。這規矩在武帝時被打破,成了拜相者必封侯。故而時人也尊稱丞相為君侯。
列侯封邑稱為國,未尚公主或在朝無任職者需往封地居住,不可逗留長安。
謝漪拜相后,自也被封侯,封的是鞏侯。她的封國在鞏縣。
謝漪便從列侯的奏表開始說起。奏表的寫法不同,皇帝批閱的方式也不同。劉藻學得很快,幾種奏表,不到一個時辰,她便精通了。
劉藻原以為謝漪教了她如何批閱奏表,便會讓她接觸大臣們的上書,然而并沒有。仿佛那只是一過場而已,教過了便罷了。
劉藻滿腔熱情,卻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心情也不好了。謝漪身上的香氣,溫柔而淡雅,似有安神的作用。劉藻的怒意漸漸被安撫下來。她明白,她是斗不過謝漪的,既然斗不過,不如先與她交好,使她放松警惕,而后再尋機擊敗她。
劉藻迅速調整好狀態,笑問:“不知丞相食邑幾何?”
謝漪答:“五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