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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古怪的救星,或者到底是不是救星都很難講呢。
但其實人家說的是地上死掉的那個。
“我呀,很久沒有親自殺人了呢。這種鎖喉法,死得毫無痛苦,又快又干凈,哎喲,我一向只用來實行安樂死的。”
言下之意,完全是覺得那個一命嗚呼的倒霉蛋占了她的便宜。
她蹲下來,細聲細氣地這么對涂根說,一手按住他,另一只手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了急救箱,給涂根除彈、止血、包扎,她手法嫻熟,所用的止血藥似有奇效。涂根立刻就感覺自己緩過來了一口氣。
他終于看清楚了對方的穿著——黑色三件式的男士西服,極為貼身,盡管款式嚴肅,卻仍然無法掩蓋女子完美的身形,纖細而優(yōu)雅。
胸兜里有一塊粉紅色的手帕。
“你是誰?”
她置若罔聞,垂首看著涂根,唇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語氣仍然柔細可人,且如真正的知音一般帶著欣賞:“我觀察你很久了,從北美到南歐,你日常的一天有十九小時處于工作狀態(tài),無畏無懼,身先士卒,既不爭私利,也不慕虛榮,非常公平而清醒,這樣的人,現(xiàn)在實在很少了?!?
她輕輕撫摸著涂根的臉頰,那雙手溫暖得很,完全不像能殺人于無形的手。
涂根一驚。他盡管是個工作狂,但本質上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魅力如斯的女人,哪怕只是跟他在街頭擦身而過,他也不可能會不留意。
何況留意人本來就是他的職業(yè)本能之一。
她在什么地方把自己看得如此仔細?北美還是南歐?這是他在與國際刑警組織合作時的主要活動區(qū)域。
她一直追蹤他,為什么?
涂根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任何線索。
但女子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去好好回憶或探尋,她一直撫摸著涂根的臉,像一個真正的情人,從額頭到耳朵,從鼻尖到唇角,柔情似水:“嗯,你是真正的好男人,要努力保重身體哦,我慢慢會很忙的啦,不是經(jīng)常都會在你身邊的?!?
她俯下身,在涂根唇上輕輕一吻:“我的名字啊,叫做愛神?!?
涂根整個人都蒙了,碰觸她嘴唇的短暫時刻,一種電擊般的戰(zhàn)栗感從他的小腹深處竄過五臟六腑,直抵咽喉,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fā)抖,但實際上卻動都沒動,眼前閃過奇妙的霧氣,像突然迷失在無邊無際的神話森林。
愛神站起身,她的長發(fā)飛揚在羅馬的夜色之中,那身黑色西服隱入黑暗,神秘而性感。
她揚手,揮出無形的絲線掛在某處,身體盤旋絲線而上,如幽靈一般輕盈地爬高,似乎那絲線永無盡頭。涂根一直目送著她,直到很高很高的所在,她驀然回頭對他一笑,臉孔在星輝的映襯下,如夢如幻。
隨即她就徹底消失了。
遠處救護車的聲音嗚嗚而來,涂根全身無力,放松,仰頭看著羅馬的漫天繁星,有一個小鉆子在他腦海里鐺鐺響著開工,刻下了一個他永生無法忘記的名字——愛神。
他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那晚的遭遇。
但似乎中了某種魔咒,從前也不乏風流韻事的他,自此后便與女性絕緣。
并非刻意而為,但是被愛神親吻那刻的戰(zhàn)栗感,悍然打敗了世間可能存在的一切高潮。
過了那么多年,忽然之間,在這樣一個場合,再度聽到了她的名字,看到了她的身影。
人世間和順理成章一樣多的,就是突如其來。
涂根甚至詫異自己能夠保持如此的沉靜。
時光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仍然和印象中一樣輕盈而美麗。是上天特別厚待她,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那真是一種無法言傳的奇妙的感覺。
涂根意識到自己的出神引起了賓格的好奇,但他并沒有掩飾的意思。
“我見過她一次。”
賓格對此表示驚奇:“親眼見到?請問是在什么情況下見到的?”
賓格想說明自己真的不是來八卦的:“奇武會的核心成員身世神秘,沒有任何資料可供參考,而且極少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我們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對他們進行調查,但所獲得的消息十分有限?!?
涂根猶豫了一下,決定至少在這一刻還是繼續(xù)保留自己小小的秘密,他繞過問話,直截了當?shù)卣廴チ硪粋€關鍵點:“既然如此,你們是通過什么渠道鎖定他們在阿姆斯特丹聚會的?”
賓格嘆了口氣,然后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們和當初冥王的路線一樣,車到達機場,而后直飛阿姆斯特丹。
到達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天空仍然明亮,在那邊接應的b組兄弟們絲毫沒有正常人要打尖住店吃面的概念,一接到人就直接拉往辦案的現(xiàn)場。
運河下游的禪所仍然靜靜矗立,周邊廝殺所余下的血跡都已被收拾干凈,門扉緊掩,一片祥和。甚至還有游客近前嘻嘻哈哈地拍照,特意在那塊牌子前擺出愚蠢的姿勢。
涂根下車,手持那個平板電腦,一眼看視頻,一眼看現(xiàn)場,慢慢地圍著房子轉了一圈。
而后他站在某個位置,抬頭向上看去。
視線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扇黑洞洞的窗戶。
賓格跟他一起抬頭,仰望了須臾之后就說:“那是奇武會董事會開年度會議的房間,完全是空的,椅子都不見一張,已經(jīng)全面搜查過了,什么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什么時候搜查的?”
“那次行動的三天之后?!?
涂根看了他一眼:“三天后?”
賓格臉上掠過一絲奇異的懊惱之色,搖搖頭:“那三天之內,沒有人進得了房子。”
“什么意思?有人抵抗?”
涂根問完這句話,身體忽然微微一僵,極快地向賓格看了一眼,嘴唇無聲翕動,像在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