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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刀落下抬起間,一片光幕。
石頭小木棍彈跳起來,盡數被切斷。
眾人忍不住上前去看,石頭上一絲痕跡都沒有。刀刀將木棍斬斷,刀刀皆沒有碰到石頭。
達溪長儒哈哈大笑。
李閑揮刀入鞘,臉色平靜。
……
……
已經近七月,黃河沿岸正是熱的讓人受不了的時候。即便靠近滔滔大河撲面而來的都是水汽,但依然感覺不到什么涼爽之意。似乎這奔騰的大河都被烈日烤的溫熱,連魚兒都不愿意露頭出來。
停靠在河岸邊密密麻麻的漁船上,到處都是找陰涼避暑的草原騎兵。厚厚的皮甲早就被他們脫下來丟在了一邊,狗一樣爬在船上大口的喘氣。這樣的征戰,還沒有打起來就已經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煎熬。
當初之所以札木合聽了陳婉容的建議,搜羅漁船順河而下而不是走陸路。是因為河北城池密布,而且多堅固大城。草原騎兵野戰犀利,可攻城無異于以卵擊石。陳婉容的意思是避開那些大城,順河直達東平郡。在齊郡,魯郡這一馬平川之地騎兵的戰力無可匹敵,留守這里的燕云軍根本不是對手。
而且在陳婉容看來,坐船南下也是士兵們恢復體力的好辦法。畢竟千里迢迢的騎馬趕路,等殺到東平郡的時候也已經人馬俱疲。
可她忽略了草原人對河流的敬畏和恐懼,也忽略了草原人離開了馬背后的懦弱。
只隔著一條黃河,可那二十萬草原騎兵大部分都已經失去了戰力,一個個萎靡不振,病的病,怕的怕,根本就沒有了斗志。而她實在沒有想到的是,燕云軍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水師艦隊。
就在鐵勒人營地一左一右不足十五里之處,各有一支燕云軍的水師。大船數千,桅桿林立,看著就讓人心悸,提不起一點抵抗的勇氣。
陳婉容出身江南,幼年便遠走塞北。對中原的了解還停留在那不多的記憶中,哪里知道中原的天早就變了。
她已經不再年輕。
她甚至不曾想到,連她自己都已經不適應坐船了。這些日子順河人下,初時順利無人阻攔,草原人個個興奮,札木合也興奮,她也興奮。可是日子久了,非但人開始生病,就連戰馬都因為不能適應而病死了不少。
到了黃河岸邊的時候,鐵勒人的騎兵早就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犀利。
這兩個月的時間,陳婉容看起來竟是比往日蒼老了許多。清晨起床洗漱過對著銅鏡梳妝的時候她才發現,兩鬢間竟是隱隱有白發出現。她這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已經這般老了。漂泊數十年,青春早已經不再。
她摔了銅鏡,走到船頭看著大河怔怔出神。
答朗長虹死了,摩會也死了。
站在船頭抱著自己的肩膀,這炎炎夏日她卻忽然覺得很冷。這幾十年的不甘和拼爭,到底換來了什么?親人皆死,孤身一人,現在又被困在這個地方,只怕再也回不去江南……她顫抖起來,冷到了骨子里。
啪!
就在她頹然心傷的時候沒有察覺札木合出現在她身邊,一個耳光將她扇倒在地。臉上立刻一陣火辣辣的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札木合已經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這一下力度極大,竟是把她踹得橫移出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