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前他讓顧廷在開完記者招待會之后就呆在顧氏大樓等他去接他,他怎么也想不到對方竟然不聽他的話,等他去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早已經(jīng)走了很久了,打他手機也不接,到最后甚至還索性關(guān)機了,找了許久都找不到的焦慮感讓他的冷靜也開始消失了,好不容易在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尋找了好幾個小時之后終于看到了在人群中的顧廷,他已經(jīng)顧不得在這里停車會不會被罰款了,直接就停了車下來抓人。
對方乖乖讓他拉著坐上車的表現(xiàn)讓他的怒氣稍微降了一點,但還是很生氣!
兩人坐上車,按上車鎖之后姚清昀不發(fā)一語直接發(fā)動車子,車速很快,旁邊顧廷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變得蒼白了,他知道顧廷一直暈車,稍微快一點的車速都會受不了的,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了,心里憤怒需要一個發(fā)泄的方式,他抿緊唇直視著前方,再次將車速加到最大。
等到他終于停下車的時候,顧廷的臉上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一絲血色了,整張臉煞白煞白的,額上冷汗沁沁,整個人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姚清昀的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但是很快就被他掩飾掉了。
依舊是冷著一張臉,將顧廷從車上拉下來后就不發(fā)一語地往進(jìn)去了,這里是他暫時落腳的酒店,這些日子他就住在這里,之前顧廷沒有回顧家的時候就跟他住在這里,有挺長一段時間顧廷都是住在這里的,不過當(dāng)顧廷聽從他的吩咐接受了霍雷澤之后,他就沒再住在這里了,而是住在霍雷澤名下的一間公寓里。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回到他在酒店里的房間,姚清昀就重重地甩開顧廷的手,壓低了聲音憤怒地質(zhì)問道。他將自己去接顧廷去撲了一場空的怒氣完全發(fā)到顧廷身上去了,可是他卻沒有想過,為什么他在接不到顧廷的時候會那么生氣,真的只是因為對方失約了嗎?
顧廷一直低著頭,細(xì)碎的劉海已經(jīng)有些長了,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也因此擋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緒,從姚清昀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緊了的嘴角,還有,蒼白得不正常的臉色。
他忽然皺了皺眉,問道:“你的臉色怎么那么難看?生病了?”
“我沒事。”顧廷終于抬起頭來,眼神很平靜,就跟他的聲音一樣平靜,絲毫聽不出他的情緒,姚清昀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停頓了一會兒,才冷哼一聲,強迫自己的視線從他蒼白的臉色中移開,冷聲道:“早上我不是讓你在那里等我嗎?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已經(jīng)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我對你來說應(yīng)該沒有利用價值了吧?”他的聲音淡淡的,除了臉色格外的蒼白之外,他的態(tài)度就跟以往一樣,一點兒也看不出異樣,但是姚清昀卻敏感地察覺到有什么東西變了,變得不一樣了。
“你怎么了?”遲疑了好一會兒,他終于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了,顧廷的反應(yīng)看似平常,但是卻讓他覺得無比的奇怪,他知道一定有什么東西發(fā)生變化了,但是究竟是什么變了,他拒絕去想。
“沒什么。”顧廷只是輕輕地?fù)u了搖頭,他甚至還微笑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唇,就好像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對他露出的微笑一樣,淡淡的,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的羞澀,“我只是覺得,事情結(jié)束了,我也應(yīng)該醒悟了。”
“醒悟?”姚清昀被他說得一頭霧水,皺緊了眉頭一副不悅的樣子,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你有什么好醒悟的?”頓了一下,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樣,眉頭皺得更緊地說道:“不過你說得對,事情的確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跟那個叫霍雷澤的人也應(yīng)該了斷了。”
顧廷點點頭,并沒有反駁他的話,“我跟他本來就不應(yīng)該開始的。”他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霍雷澤,勉強跟霍雷澤在一起,對他也是一種不公平,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次看到霍雷澤看他的眼神就讓他覺得愧疚不已,他欠了的人不只是顧家,還有霍雷澤,他卑鄙地利用了對方對他的感情。
094
他會找個機會跟霍雷澤說清楚的,但不是現(xiàn)在,他跟霍雷澤之間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處理,而現(xiàn)在他要解決的,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那些早就應(yīng)該解決掉的問題。
顧廷抬頭看向姚清昀,淡淡說道:“合約我已經(jīng)帶過來了,你過目一下。”說著,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份用文件袋裝著的文件,遞到姚清昀面前,“我已經(jīng)在上面簽字了,里面也列得很清楚,只要你也簽了,那整個顧氏就都是你的了。”
他就這么輕易就將剛到手的顧氏整個交給他,好像他一點兒也不在乎一樣,姚清昀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皺著眉頭說道:“你什么時候找的律師?竟然連轉(zhuǎn)讓合約都做好了?”停了一下,又道:“我只是想讓顧家嘗試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而已,這間公司既然是顧磊給你的,那你就自己留著。”
顧廷搖搖頭,微微笑了一下,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擁有顧氏,只是你想要,所以我就幫你。”只要是你的心愿,就算不惜一切,我也會幫你達(dá)成。
姚清昀卻還是不動,只是緊皺著眉頭看著那份合約,那是一份轉(zhuǎn)讓合約,他知道只要他在上面簽上字,那整間顧氏就都會是他的。
顧廷安靜地看著他,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然后他伸手抓住姚清昀的手,將合約塞到他手里,姚清昀不想接,可惜顧廷已經(jīng)收回手了,不想讓合約掉到地上他就只能拿著。
“你這樣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抬頭看向顧廷,莫名,顧廷此刻嘴角帶著的微笑讓他覺得礙眼到極點,那樣虛假的笑容,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顧廷的臉上!
“只是將你想要的東西給你而已。”顧廷笑得更加溫柔了,“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犧牲一切我也會幫你拿到手的。”他曾經(jīng)那樣崇拜他,直到現(xiàn)在也還是一樣,只要是對方想要的,他就算賠上了一切也還是值得。
看著顧廷的笑容,姚清昀有些動容,眼神閃爍了一下,眸中的冰霜似乎也消退了一些,顧廷從來就沒有想過掩飾對他的感情,他知道顧廷喜歡他,不,顧廷是愛他,為了他顧廷的確是會做任何事情,他一直都很確定這一點,所以即使當(dāng)初顧廷一直都表現(xiàn)得很搖擺不定,他還是相信顧廷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他吃定了他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如今看著他的笑容,他的心里卻忽然出現(xiàn)了一種無法解釋的慌張,那種慌張完全沒來由,卻讓他無法不在意。
“你到底怎么了?”在心里遲疑了半響,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這段時間里,他知道顧廷的心里一直都很痛苦,態(tài)度也一直搖擺不定的,他對顧葉凡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他一一度以為當(dāng)這件事情真正到來的時候顧廷會非常痛苦的,但是現(xiàn)在的顧廷看起來卻這么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一點情緒。
有時候,沒有異常反而是最大的異常!
“沒什么。”顧廷還是搖頭,“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與其一直糾纏在這樣一段沒有結(jié)果的苦戀中,還不如放開手,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
可惜這樣淺顯的道理,他卻直到現(xiàn)在才想通,是他太過糾結(jié)于自己的情緒中,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痛苦。如果他能夠早點想清楚這一點,也許他就不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他已經(jīng)為了他背棄了自己的親人,永遠(yuǎn)地失去自己的親人,這樣的代價已經(jīng)足夠大了。
“你簽字吧,簽完字之后我會離開這里,不會再回來了,我們,也不要再聯(lián)系了。”曾經(jīng)以為永遠(yuǎn)也無法說出口的話,如今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其實是很簡單的,只要刻意地忽略掉心里那針扎一般的疼痛就行了。再大的痛苦他都承受過了,這樣的又有什么承受不了呢?
久了,終究是會習(xí)慣的。
“你是什么意思?”姚清昀瞳仁一縮,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什么叫做簽完字之后你會離開這里,不會再回來?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又是什么意思?”他完全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他甚至完全接受不了他說的這些話。
“因為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顧廷還是微笑著,只是他的笑容微微帶上了點苦澀,“繼續(xù)糾纏下去,痛苦的仍然還是我自己,你很清楚,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怕痛的,我現(xiàn)在都還疑惑著,那個時候我怎么就能夠忍受下去那樣的痛楚呢?明明,我連被刀子劃一個小口都忍不住偷偷哭鼻子的啊。”如果不是真的太在乎對方,他又怎么會這樣來委屈自己、作賤自己?
可是再多的愛,也終究是會被磨掉的,他可以忍受對方對他的冷漠絕情,但是他卻無法接受,他為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讓自己去接受另外一個人的感情,如果不是他那個時候讓他去接受霍雷澤的感情,也許他到現(xiàn)在還癡迷不悟,在這樣注定沒有結(jié)果的苦戀中苦苦掙扎。
但幸好,他現(xiàn)在終于認(rèn)清了,對方根本不在乎他,這樣不公平的感情,也已經(jīng)注定了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
姚清昀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記得的,那些久遠(yuǎn)的記憶,顧廷剛被他爸媽帶回家的時候,一直怯怯地躲在角落里,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在那個家里是屬于外來者,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很努力想要討好每一個人一樣,看到他媽媽端著一盤水果出來,他忽然用那種怯怯地帶著一絲試探的嗓音小小聲地說道:“我以前有給我媽媽削蘋果皮的。”
那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兒,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沒辦法讓人信服,他媽媽自然是不會同意讓他拿那把水果刀的,但是小小的孩子卻一直抿著唇,一副不將把水果刀拿給他就不罷休的樣子,他媽媽拗不過他,再三囑咐他要小心之后才不放心地將那把不大的水果刀遞給他。
于是毫無懸念地,小小的孩子一刀下去,削掉就是自己手指上的嫩皮,鮮紅的液體流出來,他媽媽嚇得趕緊拿紙巾過去緊緊捂住,而他卻抿著唇一言不發(fā),只是豆大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那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兒,那樣隱忍地哭著,輕易地就讓人心疼得不得了。
他還那樣小,卻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看人臉色,因為害怕被人厭惡,連哭都不敢放聲哭出來,就是因為那樣的憐惜,之后他才會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小娃兒關(guān)心有加,他還記得他剛見到他的時候還把他錯當(dāng)成女孩子的。
小孩子從來都是敏感的,他分得清誰對他是真的好,誰對他又是虛情假意,一段時間的接觸之后,他跟那個小孩兒已經(jīng)感情好到如同親兄弟一樣了,不,或許連親兄弟都沒有他們的感情那么好。他曾經(jīng)那樣依賴著他,在他身旁跟前跟后的,趕也趕不走,可是如今,那個已經(jīng)已經(jīng)長大了的孩子,卻站在他面前,一臉云淡風(fēng)輕地說道:“我們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了。”
不!他絕對接受不了這樣的結(jié)果!
強壓下心中一閃而過的慌張,他陰沉著臉,冷聲說道:“在我沒有說你可以離開之前,你永遠(yuǎn)也不準(zhǔn)開口說離開!”只有他才有這個權(quán)利說停止!
“你永遠(yuǎn)都是這樣。”顧廷忽然輕聲嘆了一聲,眼里隱隱有著悲哀在浮動,“你心里想到的,永遠(yuǎn)都只有你自己。”他的痛苦難過,他的悲傷絕望,他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等到你遇到你真正喜歡的人時,就不要再這樣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哀,“你會讓對方傷心難過的,如果對方對你的愛并不深的,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的,到時候你想要后悔也沒用了。”
姚清昀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們現(xiàn)在是在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你扯到哪里去了?”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顧廷垂下眼,深深地吐了口氣,如果他真的遇到他真正喜歡的人時,他自然會將對方珍之重之,不舍得讓對方受一絲半毫的傷害的,他會對自己的傷心難過視而不見,不過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