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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才會惹出這樣的事情出來,而他也是在回到家之后才知道他惹到的人竟然是這么大來頭的,昨天晚上被他爸狠狠甩過來的那一巴掌到現(xiàn)在還隱隱痛著,心里已經(jīng)夠憋屈了,這個人竟然還擺出這樣一副讓人厭惡的嘴臉出來,要不是真怕顧家會給他爸的公司下什么絆子,或者告他故意傷人讓他進去蹲牢子,他才不會這么低聲下氣地跟他說話!
“小翩!”霍雷澤警告一般的聲音忽的想起,李翩用力抿了抿唇,憤怒地瞪了一眼分明是在看好戲的顧葉凡,憤憤閉上嘴撇開視線。
霍雷澤冷冷看了他一眼,才將視線轉(zhuǎn)到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顧葉凡身上,皺了皺眉,頓了一下,才道:“顧少爺,昨天的事情也不能全說是李翩的錯,李翩先動手打人是不對,但如果不是顧少爺先撞到他又不開口道歉,李翩也不會一時沖動做出推人下樓的事情。”
他挑了挑眉,心里卻有些疑惑,難道是他的記憶出了偏差,他雖然不記得引起糾紛的具體原因是什么,但是他記得事情并不是他挑起的,再說他也不記得自己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撞到人還不道歉,他皺著眉頭,看向一旁的李翩,在看見對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之后,心里一下子透徹一片,原來是這樣!
他心里冷笑一聲,還說什么一人做事一人當,連事情真相都不敢說出來。說出這種謊話出來,難道他以為自己從樓梯摔下來連腦袋也跟著摔壞了吧?
“想要我既往不咎也不是不行的。”他饒有興致地看了李翩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果然就看見李翩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又在撞上他的視線時心虛地轉(zhuǎn)開了視線。霍雷澤皺了下眉,他知道接下來肯定還有下文,問道:“顧少爺有什么要求?”
他一笑,伸手指著李翩:“只要他愿意跪下來給我賠禮道歉,那這件事情我就當沒發(fā)生過。”
“姓顧的,你不要欺人太甚!”顧葉凡的話才剛說完,脾氣暴躁的李翩就已經(jīng)開始跳腳了,一手指著顧葉凡大聲罵道:“你以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只不過是選了一個好爸爸出生而已,沒了你爸你以為誰還把會把你當回事!”
顧葉凡收起笑,面無表情也看著李翩,聲音冷漠:“如果不愿意那一切免談,請回吧。”
“你——”
“小翩!”霍雷澤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才皺著眉頭看向顧葉凡,“顧少爺,何必這樣得理不饒人?你應該知道的,李家跟霍家雖然比不上顧家,但如果真的跟顧家為敵的話,顧家也是討不到便宜的。”
☆、章006 愛已磨掉
顧葉凡很想發(fā)笑,真不愧是霍雷澤,軟硬兼施,軟的沒用,就來硬的,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還是沒變過。
他一笑,滿不在乎地看著霍雷澤,笑道:“沒關系啊,顧家是討不到便宜,可是李家跟霍家大概就不僅僅是討不到便宜那么簡單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病房里陷入了一陣沉默,李翩氣得臉色都發(fā)白了,看著顧葉凡的眼神兇狠到都快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了,可惜顧葉凡完全不為所動,他甚至看都沒看向李翩,嘴角一直掛著饒有興致的微笑,微瞇著眼觀察著霍雷澤的反應,不得不說,霍雷澤真讓他有點失望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說完那句話之后,霍雷澤的臉上還是沒什么反應,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唇,轉(zhuǎn)開了視線,霍雷澤卻在這個時候開口:“這么說來,顧少爺是根本不想解決這件事了?”
“怎么會呢?”他好不‘驚訝’地挑了挑眉,“我可是很有誠意想要跟你們協(xié)商解決呢!”
霍雷澤的眼神冷了一冷,抿緊嘴唇面無表情地回視著顧葉凡,“顧少爺,凡事何必做到那么絕?給別人留一條后路,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可惜——”他垂下眼簾,嘲弄一笑,“——我在某個人身上學到的,就是如何把事情做絕了!”想起車禍前的那句‘將一切可能失敗的未知數(shù)都杜絕了’,他眸底的嘲弄愈加濃厚,霍雷澤,如此決絕的手段,不正是從你身上學到的嗎?
李翩終于聽不下去了,冷著一張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是不是只要我給你下跪賠禮了,你就能夠真的當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他心中氣憤難平,卻是不得不逼迫自己打落牙齒和血吞,誰讓他這次惹到的人,是這么的不好惹?昨天晚上看他爸的那個反應,他就知道顧家不是他們李家能惹得起的,若是忍不得一時之氣,連累到他們整個李家的話,他就成了家族里真正的罪人了!
“當然!”顧葉凡挑眉,“我顧葉凡雖不是什么好人,不過一諾千金倒還是懂得的。”
“那好,記住你說的話!”李翩咬牙切齒地說完,膝蓋一曲就打算跪下去,卻猛地被霍雷澤一把抓住手臂動彈不得,他訝然看向霍雷澤,后者卻沒有看向他,冷著一張臉盯著霍雷澤,“顧少爺,李翩不能跪!”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顧葉凡驚訝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嗤笑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用繼續(xù)談下去了,門沒鎖,自便吧!”
霍雷澤卻沒有聽他的話直接走人,而是轉(zhuǎn)過頭去對李翩說道:“小翩,你先到外面去等我,我很快就出去找你。”
“可是......”李翩欲言又止,不過在看到霍雷澤的眼神之后就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離開之前還狠狠地用眼神剜了顧葉凡一眼,顧葉凡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地看著霍雷澤,“霍雷澤,我好像說得很清楚了,除了那個條件之外,其他的免談!”
聽到他的話霍雷澤卻是皺了皺眉,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他記得他跟顧葉凡是第一次見面,而一開始他也沒有自我介紹自己的名字,顧葉凡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這樣的疑惑剛從心中閃過,忽然卻聽見顧葉凡笑了一笑,便聽見他略帶挑釁般的開口說道:“或者說,霍大少想要代替李翩給我下跪賠禮的話,我也是勉強可以接受的。”說這話時顧葉凡當然沒有指望霍雷澤真的會給他跪下,他知道以霍雷澤的性格這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就算是顧廷,也不太可能能夠讓一向自傲過人的霍雷澤跪下,他顧葉凡就更不用說了,不過是想要為難一下他罷了。
果真沒讓他失望,霍雷澤根本就當他沒說一樣,連給個回應都懶了,直接就無視掉了,“今天大概是沒辦法談妥這件事情了,明天我再過來吧!”說完,也不等顧葉凡回答,非常瀟灑地就轉(zhuǎn)身走人了,顧葉凡冷哼一聲,說道:“不管你來多少次都一樣,我說出的條件是絕對不會輕易更改的!”
霍雷澤頓了一下,卻沒轉(zhuǎn)過身,淡淡道:“我會讓你收回這句話的。”打開門直接走了出去,只留下顧葉凡一人呆坐在病床上愣愣出神,許久,才忽然‘呵呵’笑出聲,伸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掩住了眼底的嘲諷,卻遮不去聲音中的嘲弄。
果然,不管十一年前還是十一年后,霍雷澤還是這樣一個不容易妥協(xié)的人,所以在面對著他的示愛,甚至是他的示弱時,才能夠始終不動搖地繼續(xù)喜歡著顧廷,即使自己為他付出再多,也從來得不到他一絲一毫的關注,可是顧廷,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輕易得到了霍雷澤所有的關注,他甚至為了顧廷,學會了下廚,從來都信奉著君子遠庖廚的霍雷澤,就為了顧廷的一句想嘗試一下他的手藝,就迫不及待地請人教他廚藝了。
笑聲越來越大,到了最后幾乎都快失控了,可是笑到了最后,聲音卻慢慢地弱了下去,嘴角的弧度還高高揚著,卻已經(jīng)聽不到聲音了,放開蓋住眼睛的手時,就連嘴角的弧度都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動關上的房門上。
——霍雷澤,你以為這一世的我還會輕易受到你影響嗎?上一世會因為你受傷,只是因為我自己犯賤,將自己活潑亂跳的一顆心捧著送到你面前卻任由你踐踏,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決定將心收回來了,你再也不能輕易傷到我了!因為在我心里,你已經(jīng)什么都不是了!
再深再濃的愛,也已經(jīng)被完全磨掉了!連一丁點兒都不剩了!
☆、章007 不同等級
霍雷澤跟李翩走后,突然安靜下來的病房就變得空曠無比,顧葉凡忽然想起前世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在這么空曠的房間里愣愣呆坐著,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得知,原來霍雷澤在跟他發(fā)生關系之后,竟然還一直保持著跟顧廷的聯(lián)系,甚至對顧廷所有的要求都有求必應,好多次對他失約,都是因為顧廷。
顧葉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忍得下這口氣!只得知霍雷澤是因為顧廷而對他失約之后,他馬上就找到霍雷澤的住所去,可是,也是那一次,真正讓他撞見了霍雷澤對著顧廷是怎樣的溫柔!自從撞見霍雷澤跟顧廷告白的場面之后,他一直就避免著會撞見那兩人的機會,以至于除了那一次之外他從不曾真正見到霍雷澤的柔情,所以他一直以為,霍雷澤盡管再喜歡一個人,也不可能會做到那樣的地步,卻不曾想,不是霍雷澤做不到,而是因為他面對的人根本不一樣!
顧葉凡跟顧廷,在霍雷澤的心里根本就不是同一等級的!找過去的時候是怒氣沖沖的,真正找到之后,卻在瞬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甚至是連沖上前卻質(zhì)問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霍雷澤十分體貼地替顧廷打開車門,看著顧廷坐進去,他的臉上竟然一直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關上車門,又繞到車子另一邊坐進去,顧葉凡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良久,才找回自己不知何時失散的思緒,緩緩轉(zhuǎn)身離開。
那一次他是徒步走回去的,從霍雷澤的住所到他自己的住所,走路整整花掉了他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對于從來都是能夠以車代步就絕不走路的顧葉凡來說,是多么難得的事情,然后,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知道,外面的天空,從清透的湛藍色,變成了如墨般的黑色。
他忍不住苦笑一聲,曾經(jīng)以為自己已經(jīng)堅強到刀槍不入的地步了,卻不曾想,僅僅是霍雷澤一個不經(jīng)意的表情而已,就能夠傷他入骨,這么多年來,陷入這樣癡念的自己,或許已經(jīng)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吧?
不過好在,現(xiàn)在自己總算想清楚了,再多的萬劫不復,也已經(jīng)是曾經(jīng)了。鳳凰涅槃重生,他何曾不是呢?上天讓他重生,大概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從這段沒有結(jié)果的苦戀中掙脫出來,他又如何能夠不好好珍惜呢?
正想得入神,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昨天送他來醫(yī)院的少年從門后走了進來,身上穿著跟昨天一樣的校服,背后背著個黑色的雙肩書包,手上還捧著兩本書,典型就是老師們最喜歡的乖學生。
顧葉凡在腦海里使勁回想著對方的名字,對方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將手上的書放到病床上的小桌子上了,他還是沒有想起對方的名字,皺了皺眉,他索性閉上嘴不說話了,沉默地看著對方。也不知道是對方神經(jīng)太過大條還是對顧葉凡這樣的態(tài)度以及習慣了,臉上根本沒有一絲一毫不自在的表情,擦了擦有些汗?jié)竦念~頭,問他:“你中午想吃什么?”看得出來對方是一下課就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