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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拂歌姜晴等人都上了百里荇的那條船,姜晴在黑鷹手中受了傷,雖自己醫術卓絕,但醫者不自醫,還好有藥門中人在,便也一道登船為她治傷。
君拂歌一直守在姜晴身邊,聽藥門中人說并無大礙才緩下神色,本有心寬慰,卻見姜晴兩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安陵辭,眸中水花一閃,竟是掛下兩行淚來。
蓮褚衣瞧著惡心,伸手就要抽鞭子,然一摸腰間才想起她那長鞭被番邦中人絞斷了,索性紅唇一掀毫不留情地諷道:“小萄妹妹都沒掉淚呢,你哭個什么?”
驟然被點名的童萌:“???”
“怎么,你哭上一哭便能叫此事翻篇了?在番邦老巢里的時候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自己說過的話這么快便忘了不成?”
君拂歌眉間一蹙:“怎么回事?”
蓮褚衣冷道:“我易容成番邦女子的模樣去救她,親耳聽她說要我放她回來,她好幫我抓君小萄。”
安陵辭眸間一凌,其中似裹了無盡霜雪冷刃,只一眼便剮得姜晴周身生疼,叫她忍不住別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只低眉垂淚道:“他們……他們當時要剝我的皮,我是誆他們的,好讓他們……放我回來。”
姜晴面色慘白羽睫輕顫,原本仙靈動人的眼中蓄滿了淚。美人一哭,本就能叫人心口揪疼憐意頓生,何況姜晴平日里外柔內剛,從不輕易落淚,若是放在平時,怕是不會有人再多說一句。
然此時,這屋子里沒有一個人心生憐意,就連君拂歌也只是閃出幾分復雜眸色,眉間一點點擰起。
姜晴本想去拉安陵辭的袖子,告訴他她只是想用計脫身,并不是真的想害小萄,但那兩道冰涼的目光一直扎在頭頂,竟叫她不敢親近,只一伸手拉住了童萌。
“小萄,我們相識多年,你應當是知曉我的,我絕不會故意害你,當時的情狀,我那樣說真的只是權宜之計……你可信我?”
“信。”這一字童萌答得斬釘截鐵,讓姜晴心頭微松,但下一秒,又聽她道,“也不信。”
童萌相信姜晴當時確實是抱了權宜之計先讓他們放了她的想法,但不信姜晴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沒對她存半分惡意。
“小萄這話……是什么意思?”
“姜姐姐為何要跟他們說來抓我?”童萌一點點掰開姜晴攥著她的手指,面無表情道,“我猜,是姜姐姐跟他們說,我的價值更高,抓了我更能鉗制其他人,尤其是我哥哥。”
看著姜晴面色一變,君拂歌握緊了掌心。
“可姜姐姐有沒有想過,他們聽了這話可能既不會放了你,又會想著要抓我回去?”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這樣做了。若是今日我沒有立刻認出哥哥是被假扮的,不止是我,留在岸上的其他人,每一個都會有危險。姜姐姐在想要脫身的時候,就一點沒想過我和這些人的安危嗎?”
“還是說,姜姐姐其實想到了,但為了自己能有一線生機,就顧不得我們了?”童萌的目光如水,卻瞧得姜晴面上火辣辣疼,比當眾被人抽了一耳光更甚。
“我,我不是……”
“人在危急之中的言行未必出自本心,姜姐姐想自保無可厚非,我也不會因此責怪姐姐。”童萌抿了抿唇,“但若換作是我,我定是要努力叫他們知道他們沒有抓錯,我的確是最有價值的人,這樣才能保得一時平安。”
“因為我相信,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姜晴猛地一顫,童萌的這一句仿佛是在告訴她,她不夠信任君拂歌,不相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君拂歌的一雙手握得發青,一言不發退出了房間,走到船板上。
這些時日,他一直告訴自己,姜晴之所以沒認出他,是因為她根本不可能往這方面想,他所經歷的事太過荒誕,若換了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夠相信接受。
可今日發生的事,卻叫他重新審視自己與姜晴這么多年的感情。
即便他依然不愿相信,那個笑得眉眼溫柔同他一起長大的姑娘,會是個心思深沉暗害他親妹之人,可他卻不得不承認,姜晴或許并沒有那么愛他。
至少……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么愛他。
海風拂起暗紫色的衣袍,上頭的繡紋蓮花仿佛活了一般。蓮褚衣靜靜瞧著,既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他站了多久,她就跟著站了多久。
屋里的童萌也沒想再待下去,她的確不怨怪姜晴,經過上次長歌山莊奸細一事,她本就做不到再對這原書女主掏心掏肺,只是想著她日后會成為她的嫂嫂,不與她為難便是。
但今日一過,她和姜晴之間定連表面的交情都維持不了,她也不再愿意姜晴同原書中的結局一樣嫁給君拂歌,索性將話說開,也讓哥哥看得更清楚一些,無論是對姜晴的,還是姜晴對他的。
童萌走出房門,忍不住嘆了口氣。
驀地,腦袋上一重,是大佬一掌按下來,揉了揉她的額發。
“妹妹方才說,相信哥哥一定會來救你,這個哥哥是指他那個哥哥,還是我這個哥哥?”
童萌愣了愣,看安陵辭負手而立,眉梢微挑,似是不經意一問。
童萌像是忽而打通了任督二脈,轉過彎來。她這些時日說白了,一直是在同大佬相處,卻也覺得這個假哥哥是真的一點點在同她親近。雖然攻略錯了人,但她之前的攻略計劃,是切實有效的。
既然如此,她怕個什么勁兒?
當然是繼續攻略大佬啊!讓大佬把她當親妹子疼,那她就既有一個正派男主哥哥,又有一個反派大佬哥哥,不止是雙重保險,說不定還能走上人生巔峰!
童萌眼中的光芒亮了又亮,頓時不再猶豫,同往常一樣抱住哥哥手臂搖了搖:“當然是哥哥你啊,我跟哥哥的感情這么好,若我遇險,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聽到久違的這聲“哥哥”,安陵辭勾了勾唇角,眼尾流出些許愉悅:“妹妹這么招人疼,我自然是舍不得讓妹妹犯險的。”
安陵辭又瞥了童萌一眼:“對了,妹妹方才,是怎么一眼認出那人不是我的?”
童萌拽了安陵辭的手笑嘻嘻道:“哥哥手上不是戴著我送你的生辰禮嘛,這么獨特的禮物旁人可沒有。”
而且,若是大佬,才不會用那種語氣同她說話。
這一句童萌自是沒有說,只道:“可惜我那時候還不知哥哥你……這生辰禮算不得數,要不我再重新……”
童萌話未說完,就見大佬抬了手,將尾戒湊到唇邊,眸中深光閃爍:“妹妹的這份禮,我很喜歡。”
大佬唇畔微動,以童萌的角度瞧著,像是在那尾戒上落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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