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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香忙道:“燕子本來就在家里筑巢,和家養(yǎng)的也沒什么分別了,何必巴巴地鑄了籠子看住呢?我只是羨慕那燕子,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一對,任風吹雨打,也不分離。”
李哲的目光在韋香的最后一句話中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他執(zhí)了韋香的手,摩挲著她細滑如綢緞的肌膚,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你又有什么好羨慕的呢?我們當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一對的?!?
“殿下的心思,我又怎會不知道?”韋香垂著頭,姿態(tài)順從,“我是替太子妃房姐姐羨慕,分明都已經(jīng)替殿下辛辛苦苦生下了兒女,可太子殿下卻偏偏一門心思罩在那養(yǎng)戶奴趙道生身上,平白冷落了房姐姐的一顆心?!?
李哲也聽聞過兄長某些秘不見人的傳聞,只不過他自己雖然一心一意對著韋香,并沒有龍陽之好,卻攔不住長安貴族之中的南風盛行,自然也就不當一回事。
“你若心疼太子妃,就多去東宮走動走動,也省得在王府里頭憋悶壞了。”他漫不經(jīng)心道,“我有空也會多勸勸殿下的,你莫要太操心?!?
韋香羽睫一垂,目光在被雨絲濕潤的睫毛中變得朦朧而模糊:“是啊,我記得貞觀年間的時候,當時的太子李承乾就是因為太過寵幸孌童稱心,才被魏王泰一舉告到了太宗那里,他也因為此事而被廢黜。如今太子殿下,倒是有幾分昔年李承乾的影子了……”
“香兒啊,你真是思慮太多了。”李哲卻不以為意地哈哈一笑,“別人不說,就連母后自己都是前朝遺妃,又改嫁給了父親,她又有什么立場去指責賢呢?”
“我并不擔心天后會因此指責他?!表f香不禁扣緊了五指,深深地箍在李哲寬大而溫暖的手掌上,仿佛一株藤蔓緊緊依偎著它的大樹,“我擔心的正是沒有人出聲諫言,才會讓太子殿下繼續(xù)放縱自我,沉迷犬馬聲色,而失去了一國儲君應該有的檢點與氣度?!?
李哲這才嚴肅下神色,略一頷首:“你說的不錯,我身為親王,也有諫言的義務,即便太子殿下不聽別人的勸告,也該聽聽我這個做弟弟的一席話。”
“不可?!表f香忙截住他的話。
“不是你說的應該有人要勸告太子殿下嗎?”李哲不禁陷入了疑惑。
韋香只覺得心跳如擂,但出口的話猶自鎮(zhèn)定:“殿下與您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情分自然非比尋常,可殿下對趙道生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是走火入魔了,倘若因為這件事情,而讓你們之間的感情生分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嗎?所以香兒覺得,此事萬萬不能由您來提起?!?
李哲倒被這話勸住了:“你說的也有道理,那誰去說好?”
韋香垂眸思索片刻,道:“您記得嗎,我的母家有一位韋承慶韋公,他現(xiàn)在官任東宮司議郎,是一名諫官,若讓他上奏勸諫太子,想必一定能起到作用?!?
李哲不由一驚:“可這樣不等于把這件事情呈到天皇與天后的面前了嗎?”
韋香莞爾一笑,唇畔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絕:“就算韋公不說,難道天下還有誰不知道這件事情嗎?再說了,您忘記太宗的話了嗎——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大家都說太子殿下頗有太宗風骨,那么他對于正直的諫言,自然更能聽進耳去。這樣也可以彰顯出他納諫如流的高尚品格,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李哲倒從未想過這一層,只覺得兄長的私事本不該端上臺面,但一聽韋香這樣剖析利弊,倒頓時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不由握緊了韋香的手:“香兒,你真是太識大體了,我改日就去和韋公商議此事,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