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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搶白綿里藏針,恨不得把吳議冒出來的頭頂摁回土里。
張起仁宦海沉浮幾十余載,何嘗聽不出這回護里夾槍帶棒的貶低,瞧也不瞧他一眼:“你并不是生徒?”
吳議無奈一頷首:“學(xué)……草民以前不幸患了血癥,幸得老天眷顧茍全一條性命,確實不是這里的生徒,只是在這里做些雜事,無意中聽了些老先生的講課。”
張起仁贊許中倒多出一分懷疑:“血癥是不治之疾,你是怎么治好的?況且你父親好歹是一州刺史,怎么放你一個人在這里打雜?”
吳議只好把糊弄吳績和江氏的那套神仙理論又復(fù)述一遍,末了,才平靜地補充道:“草民母親和吳刺史已經(jīng)和離多年,承蒙吳公子惦念,但草民早非吳府的人。”
他的母親徐氏不過一廂嬖妾,于情于理都配不上“和離”這個詞,吳議的話不過是個粉飾場面的客套話,其中真實的情形,恐怕只有吳氏夫婦自己心里門清了。
張起仁把眼一沉,心里已有了三四分計較。
張起仁在袁州府的醫(yī)科官學(xué)里抽查一番,吳績才趕著一轎人馬來接這位熾手可熱的太醫(yī)老爺。
張氏和吳氏交好于貧寒,長睦于富貴,算得上太醫(yī)班子里的一樁佳話,既然吳公都親自來接,趕赴長安的名額似乎就穩(wěn)穩(wěn)落定在吳家這個驕矜的嫡子頭上。
淪為陪襯的生徒們面上雖早一個個賀過了恭喜,心里卻多有不忿,除了拼爹拼不過,吳栩又比他們強了多少?
吳議是一個誰也沒料到的變數(shù)。
論才,他比吳栩更得青眼,論德,總強過處處打壓幼弟的長兄。
吃瓜群眾迅速振奮了心情,搓手抱拳地望著吳氏父子三人和面色如常的張起仁,準備圍觀一出庶子頂替嫡子的好戲。
吳績親自扶張起仁上轎:“張公舟車勞頓,怎么先來這里了?”
張起仁依舊面色淡淡:“數(shù)年沒回故鄉(xiāng),也想到處轉(zhuǎn)轉(zhuǎn)。”
吳績手心不由捫出點冷汗,為了學(xué)子的僻靜,官學(xué)特設(shè)在一城的最西邊,張起仁這轉(zhuǎn)也轉(zhuǎn)得太遠了些。
也不知道吳栩表現(xiàn)如何,他只好點頭賠笑:“我們袁州地偏人遠,生徒們不可跟長安官學(xué)相比擬,但出挑的也是有一兩個,不知博士有沒有已看中的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