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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送你出去。”

葉全把莉莉送到了樓下，目送著對方開車離開才有轉回到屋子里去，這個時間不少人都已經放假了，掐指算算，好像沒幾天就要到春節了。

去年的時候錯過了圣誕節，也錯過了新年的第一天，今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春節在工作里度過，此前也有不少電視臺向他發出了邀請，不過葉全基本上把需要年三十到初三出演的工作全都婉拒了。

現在，他也有“家人”需要陪伴了啊。

才剛剛進了家門，葉全就聽到安放在墻壁上的通訊器里傳來門衛室的電話聲，他走過去按下了接聽鍵，門衛室的保安都沒有開口說話，葉全就已經聽到了蘇天安那嚷嚷著的大嗓門。

【葉全！讓我進去，我有話要和你講，快讓我進去！如果你不讓我進去，我就二十四小時蹲在小區門口等著你！想讓我凍死就盡管把我關在門外！】轟隆隆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就像是雷雨天下起了暴雨一樣砸得地面悶聲作響。

【葉、葉先生——】保安顯然受驚過度，似乎是一邊拉著蘇天安，一邊好不容易喘口氣講上幾句話。

但蘇天安又奪取了話語權，那轟隆隆好像打雷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通訊器里【葉全！你他媽的要給我負責，拿走了我的心又吃了我的人，現在別想賴賬！】

葉全額頭上似乎浮出青筋來，他沖門衛室里胡亂的蘇天安吼道：“別嚷嚷了！再嚷嚷你干脆去凍死算了！讓這個神經病進來！”

【還有我，葉全】

這個聲音是，陳嘉樹？

第三十七章—不再是秘密的秘密

葉全深深的覺得蘇天安這個人已經從流氓向著無賴的方向轉變，之前蘇天安不是沒有找上門來過，但葉全全部用“不在家”的借口把人擋回去了，這回可好了，蘇天安連之前愛惜的面子都不要了。

雖說小區的保密性很好，葉全也不想他的事情被鬧得沸沸揚揚，或者被其他住戶投訴。

“請。”葉全倒了兩杯白開水放在坐在他對面的兩個男人面前，杯子擱在了黑色的鋼化玻璃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響就跟招魂幡似的讓有些發愣的陳嘉樹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頭用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葉全。

對于蘇天安和陳嘉樹，葉全不覺得他需要好好的或者盛情款待這兩個家伙。

尤其是陳嘉樹，去年冬天在美國趁著他酒醉就——隔天醒來沒看到陳嘉樹倒是看到了宮城，雖說宮城向來是個思想開放肚子里能放大海的人，葉全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沒有把他們丟出去，只給兩杯白開水就已經算是上等的待遇了。

“你們來這里不會是打算一直盯著我看吧？”往對面的沙發上一坐，葉全雙手抱在胸前冷眼打量著蘇天安和陳嘉樹來。

這兩個人不是一直不和盤嗎？今天居然會同時跑到他家來了，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話，怎么從進門開始就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從明天開始專輯就進入了正式銷售期，這也意味著葉全要開始忙于到各個城市進行簽售演唱的宣傳，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休息，蘇天安和陳嘉樹最好不要浪費他的休息時間。

“專輯里的每一首你創作的歌曲都是你根據自己的經歷得到的靈感，這些都是真的對不對？視頻網站上有寫，今天泄露的那首《夢》的mv你參與了全部創作的過程，那應該也是有你的情感在里面吧？葉全——都是真的嗎？”蘇天安第一個按耐不住的問了出來，他的兩片嘴唇微微有些顫抖，呼吸也顯得有些急促。

那天晚上聽了電臺直播以后蘇天安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直到今天看了視頻網站上那首《夢》的mv以后他終于發現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了。

盡管mv最后女主角醒來看到的那個人不是他，可蘇天安對mv里所描述的那六年中的一些場景，以及最開始和女主角成為同桌的那個少年有著強烈的熟悉感，那副臭顯擺的模樣簡直和他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甚至開過的車，一些行為習慣，完全就是年輕版的蘇天安。

二十年前蘇天安可還不認識葉全，葉全是怎么知道二十年前他的那些習慣的？還是，這一切僅僅是巧合？

可又怎么解釋，當他十年后在酒店里第一次和葉全見面的時候，為什么葉全會主動的擁抱他，那時候葉全眼里流露出的感情真摯而又深切，甚至還帶了一些脆弱和無助，好像只要抱著他，葉全就能感覺到安穩一樣。

他不明白之前為什么葉全對他那么好，而這個困擾了他很久的答案，是不是就在那個mv里？

“什么都是真的？”抱在胸前的雙手緩慢地放了下來，葉全后知后覺的發現了這兩個人來找他的原因。

拍攝mv的時候他基本上和蘇天安或者陳嘉樹幾乎沒什么聯系，當時一心只想把那六年的剪影拍出來，那些秘密無法親口說出來，但卻可以借由其他形式抒發而出。

在心里憋了整整一年，葉全真的很需要通過一個微電影的形式把心里的秘密訴說出來，雖然偶爾腦袋里也會閃現“如果陳嘉樹或者蘇天安看到了會怎么想”這種想法，但又沒有足夠的信心讓他認為這兩個男人真的會把現實和一個mv聯系起來。

“只是一首歌和一個mv而已。”葉全沒有正面肯定也沒有給予否定的回答。

“一首歌和一個mv？”蘇天安望著葉全，試圖從男人冷清的眼眸里找到一些答案，那雙讓他懷念不已的美麗眼睛微微有些閃爍，像是穿過窗戶灑在葉全眼臉上的細碎金色陽光，又像是葉全閃爍不定的心。

不管真相是什么樣的，蘇天安可以確信葉全沒有和他們說實話。

這個男人，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蘇天安的嘴角慢慢浮現出笑意來，他知道應該怎么去套葉全的話了，這詭異的笑容讓葉全提起了警惕心。

“剛開始的時候你對我那么好，不是因為十年前的蘇天安對不對？”蘇天安開始用詢問的方式來探究答案，他緊緊盯著葉全的眼睛，對方的黑色眼瞳在最開始的沉靜得像夜晚的一潭潮水，蘇天安壓低了聲音，“是因為在那個夢里，你愛過一個叫‘蘇天安’的男人，二十年前的蘇天安。”

那沉靜得像夜晚潮水的眼睛里泛起一絲絲波紋，就像是被人丟進了一塊石頭一樣。

這種聽起來詭異又無法讓人置信的話，蘇天安怎么就可以直接說出口？心里掀起了小小的波濤，表面上葉全還是笑著說道：“那只是一個經過藝術加工的mv，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昏迷的半年里真的回到過去六年吧？”

“我也沒有講你有在夢里回到過去六年。”蘇天安一副“逮著你了”的模樣。

一直沒吭氣的陳嘉樹拿起水杯塞給了旁邊的蘇天安：“說了那么多，潤潤喉嚨。”

“哼。”知道陳嘉樹有話要問葉全，蘇天安拿過水杯“咕嚕嚕”的喝了起來。

今天他們兩個人會湊到一起來葉全家里純屬巧合，不過是碰巧在門衛室的時候遇到了對方，雖然陳嘉樹沒說什么，但蘇天安猜到陳嘉樹來的目的和自己一樣。

想想還真是可笑啊，他們都是曾經擁有過葉全的人，如果當時少了一些懷疑和猶豫，多一些信任和真誠的話，今天又何必坐在這里面對已經對他們失望了的葉全。

“你沒有透過我的眼睛看著另外一個男人，是因為你從始至終看著的人只是一個叫‘陳嘉樹’的男人而已。”陳嘉樹緊緊握著手里的鋼化玻璃杯，比起蘇天安來，mv結尾在醫院里的那一幕已經足夠讓陳嘉樹相信那首《夢》真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藝術創作。

“對不起。”沒有再說其他的，陳嘉樹居然低下頭說了道歉的話。

蘇天安不理解，葉全也愣了一下，但葉全很快就反應過來陳嘉樹的意思。

如果是以前他們還在交往的時候，葉全即使告訴了陳嘉樹自己的秘密，估計對方也不會相信他的話，現在的道歉，是為當時陳嘉樹給予葉全的那種不信任道歉。

屋子里突然陷入了一種泥沼似的安靜里，蘇天安左看看陳嘉樹，右看看不聲不語的葉全，這種壓抑的氣氛快讓他呼吸不過來了，正想開口大喊一聲“不管答案是什么說出來就是了”，葉全就打破了這片沉寂。

“沒錯。”葉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低頭望著自己緊緊交纏在一起的十指，“我在昏迷的半年里回到了二十年前，十六歲，在那個夢里我遇到了蘇天安，遇到了陳嘉樹。我們變成了同班同學，成了同宿舍的舍友，我曾經和陳嘉樹一起創業，曾經和蘇天安在一起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