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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淡淡道:“哪里有什么事兒,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秦大福嗯了一聲,又道:“我就是覺得委屈你。”不用看他也能猜測一下發生什么事情了,老二家的那張嘴,一般人都受不了,也就自己媳婦大度。不過最近媳婦似乎有點變樣呢,對老二家的不那么容忍了,秦大福想女人的事兒,他也不方便多插言,只道:“怎么也給老二留點面子,兄弟們自小關系好。”
柳氏笑道:“你放心好了,只要她不太過分,我也不會較真的。讓爹這一罵,她也該清醒了。”說著她翻了個身,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雖然是為了報復一下二嬸,可心底里,她也是想要分家的。自己家人分明做得多,卻總是被二房和三房說他們幫忙養孩子,柳氏怎么都覺得有點不那么順氣,她本不是太計較的人,若不是二嬸太過分,她也不想鬧大了。經過這一次教訓,她該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了吧,柳氏心里想著,就睡了過去。
☆、67第 67 章
第二日打場,老秦家沒有牲口可打場大多數人家也不樂意用牲口,因為你能蒙著它的眼讓它不暈,也能兜著嘴讓它不偷吃,可你沒法控制它的屁股。
牛不適合打場,馬騾子驢倒是湊活,可萬一拉一泡就夠人受的,所以好多人家都是人換班拉碌碡打場脫粒的。場中秦業和二叔拉著碌碡轉得飛快,碌碡骨碌骨碌地碾過麥穗,麥粒就嘩啦啦地淌出來。
碌碡有平的也有帶棱的花碌碡,脫粒一般都會用花碌碡,既輕快又不會壓破麥粒,一個人也能拉著呼呼地轉。
秀瑤和秀容幾個則坐在蔭涼地里撿草,所謂撿草就是把鍘下來的那截麥根草挨把挨把地翻拉一遍,把里面的麥穗撿出來,一天下來也能撿個一堆細小的麥穗,捆起來曬干了然后可以用棒槌砸一砸,把麥粒砸出來,就算不實誠也可以用來喂雞。
因為二嬸被罵過,所以現在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唯恐再惹了爺爺被罵,爺爺一般不發火,發火就是狠的,誰撞上了誰倒霉。
秦顯換班回家吃飯回來,手里拿著一根黃瓜,悄悄地塞給秀瑤,讓她和秀容分了吃。雖然菜園子里菜差不多都能吃了,可那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去摘的,都要張氏監督才行。尤其是黃瓜,這個季節,纖嫩水靈,咬一口還能感覺到那種鮮脆的感覺直迷嘴巴呢。
“吃吧,嬤嬤給我的呢。”秦顯小聲道,面前是高高的麥草垛,對面是秀娟和秀美、秀婷,這邊是秀容、秀瑤和秀麗。
秀嫻自然沒耐煩坐這里撿麥草的,她寧愿拉著碌碡打場去。
秀容輕輕地把黃瓜掰斷,給了秀瑤和秀麗一人一小截,三個人輕輕地咬著,那鮮嫩脆生的黃瓜,帶著絲絲清甜,可不是現代那種激素裝嫩的黃瓜能比的。
秀瑤吃得歡樂,看了三姐一樣,這兩天三姐正煩惱怕肌膚變黑變粗呢,她湊過去低聲道:“三姐,聽說黃瓜切片貼臉上,能美白呢。”
“真的?”秀容一聽那黃瓜就咬不下去了,恨不得將嘴里的也吐出來,甚至還想搶了秀瑤和秀麗的,秀瑤見狀趕緊三兩口將黃瓜吃進去,示意秀麗也快點。
秀容笑道:“看你那樣兒,我不會搶你的,不過我可以留著自己試試。”
秀瑤提醒道:“你小心嬤嬤知道了說你浪費啊。”
秀容卻不管,她對秀瑤道:“我出去一下,要是誰問,你就說我肚子疼去上個茅房。”
秀瑤就知道她是要去貼黃瓜片了,笑道:“三姐你去吧。”
秀容就捂著黃瓜跑開了,對面的秀婷站起來看到,扭頭對秀娟道:“姐姐,容姐姐跑了。”
秀娟道:“方便去了吧。”
秀美哼了一聲,“懶驢上磨屎尿多。”
秀婷卻道:“不對,我看見她們好像偷吃東西呢。”
秀美一聽蹭得就站起來,麥草垛太高,她看不見,繞過來盯著秀瑤看了半晌,“你們吃什么呢?”
秀瑤笑道:“黃瓜啊,不信你問秀麗。”
秀麗也點頭,“嗯,我們吃黃瓜了。”說完咯咯地樂。
秀美反而不信了,吃屁黃瓜呢,嬤嬤每天都去菜園轉悠,有黃瓜早就摘了,除非是吃飯切條蘸醬或者用蒜泥拌著吃,她是絕對不會給人當零嘴嚼的。這幾個人都沒離開半步,也不可能去偷摘的,況且就算是有好吃的,她們舍得給秀麗吃?秀麗可是她親妹妹呢。
秀瑤也知道她不會信,所以才直說,免得跟她啰嗦。
這時候外面有賣西瓜地路過,趕著驢車,敲著梆子,“賣——西瓜來,西瓜,沙——瓤的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
秀瑤忍不住看了一眼,這樣烈日炎炎的夏天,真想吃塊冰鎮西瓜啊,家里雖然沒有冰箱,可放在井水里湃著也行啊。這里沒有污染,沒有化肥農藥,沒有激素和膨大劑,西瓜都是天然綠色食品,絕對的爽口清甜,秀瑤忍不住砸吧著嘴巴,對秀麗說,“西瓜可甜了。”
秀麗這么大了也不過是吃過屈指可數幾次西瓜罷了,還是郭氏和老柳頭送的呢,老秦家自然不舍得買。那邊老秦頭往這邊過來拿水喝,秀美站起來喊道:“爺爺,秀瑤可饞了,想吃西瓜。”
秀瑤蹙眉,這個秀美還真是討人嫌,秀美挑釁地看著她,想著爺爺能罵秀瑤一頓誰知道老秦頭卻朝秀瑤笑了笑,道:“想吃西瓜,回頭咱們也買一個,你們多撿草,用你們撿的麥子換。”
秀瑤一聽歡喜地頓時來了精神,對老秦頭道:“謝謝爺爺。”
秀美就不樂意了,不過聽說有西瓜吃她也高興,不過卻對老秦頭不罵秀瑤覺得不滿。
日頭毒辣辣的,烤得人好像要流油了,場里面各家都忙得熱火朝天的,拉著碌碡脫粒的,還有拿著木锨陽麥糠的,揚完了再有人拿簸萁顛了送到一邊去攤開曬著。
村里負責巡邏的村丁也一點都不偷懶,來來回回地轉悠著,一邊敲著梆子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專心麥收,不許游蕩斗毆,不許賭博醉酒,小心防盜……”
晌飯的時候,張氏有點氣呼呼地,她對老秦頭道:“往家推幾車麥草,我和秀芹也能在家撿,讓秀容也回來,不要去場里了。”
老秦頭看了她一眼,“咋啦?”
張氏哼道:“這個死丫頭,離了我眼前兒就出幺蛾子。”也不知道哪里學來的臭毛病,糟蹋東西,竟然拿黃瓜往臉上貼,真是氣死她了。
老秦頭尋思左右不過雞毛蒜皮的事兒,他也就不理索性讓秀嫻和秦顯多推幾車子讓幾個丫頭都在家里,有她們嬤嬤看著,更安全。
丫頭們自然不愿意回家,在場里還能得空歇會兒,在家里那可難說了,去茅房勤了都要被罵呢。不過,誰能拒絕呢,不想挨打被罵就乖乖的。
飯后,秀嫻幾個去場里推麥草,老秦頭幾個就去換正打場曬麥子的秦業二貴幾個回來吃。
秀瑤看三姐進了屋里,也悄悄進去,低聲道:“三姐,你被嬤嬤抓到了?”
秀容嘿嘿干笑,“倒不是被抓到的。”
“那怎么回事?她干嘛說你?”秀瑤好奇道。
秀容附耳,“我在外面貼完回來,結果被嬤嬤聞到味兒了,把我好一頓呲,不過也奇怪,現在竟然沒打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呢。”
她們自然不知道張氏的心理,被張氏兩次威脅,加上當家權穩穩地攥著,她自然不會輕易得罪柳氏,教訓一頓也就是了。